第10章 深夜的断电危机

第10章 深夜的断电危机 (第2/2页)

“陈立！陈立你在里面没？”
　　
　　外面传来王建国的喊声。
　　
　　“在！别进来，地上有水！”
　　
　　“电呢？啥时候能送？”
　　
　　“马上！”
　　
　　陈立站起来，先拍了总闸箱全貌，又拍了电缆桥架，最后把短接线头单独拍了一张特写。手机相册里，照片时间戳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把总闸箱里的短接线头拆掉，合上柜门，然后走到变压器旁边，手动复位了漏电保护器。
　　
　　“嗡——”变压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配电房顶灯亮了。
　　
　　陈立掏出手机给王建国打电话。
　　
　　“电来了。让所有人检查设备状态，服务器开机顺序按我贴的流程走，先开存储再开应用。”
　　
　　“你人呢？”
　　
　　“我歇口气。”
　　
　　他靠着配电房的墙慢慢滑下去，坐在水泥地上。雨还在下，风从门缝往里灌，他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嘴唇发紫。
　　
　　半个小时后，车间那边传来消息：数据完整，设备归零正常，联调可以继续。
　　
　　陈立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了。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身上盖着王建国的军大衣，额头上搭着一条毛巾。林晚秋坐在床边，正低头看他手机里的照片。
　　
　　“你发烧了。”她头都没抬，“三十九度二。王主任说你淋了四十分钟雨。”
　　
　　“数据没事吧？”
　　
　　“没事。你先把命保住。”
　　
　　陈立咧嘴想笑，嗓子干得只发出气声。他伸手拿床头的水杯，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林晚秋把水杯递给他，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他。
　　
　　“这张，电缆龟裂的，你什么时候拍的？”
　　
　　“停电以后。配电箱被人动过手脚，短接相线。但更麻烦的是线路本身，老化到快自燃了。孙耀祖去年砍的那笔整改预算。”
　　
　　“我知道。”林晚秋打断他，“财务部有存档。他批的是‘暂缓执行，优先保障生产’。”
　　
　　“暂缓？这线路再撑一个雨季都够呛。”
　　
　　林晚秋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把每一张都翻了两遍。
　　
　　“陈立。”
　　
　　“嗯？”
　　
　　“这些照片，你发给谁了？”
　　
　　“还没发。刚拍完就烧迷糊了。”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轻声细语地说道：“先别发。等你好利索了，我们商量一下怎么用。”
　　
　　陈立看着她。值班室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的光打在她侧脸上，她眼下也有黑眼圈。
　　
　　“你大半夜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王主任打电话说你倒了，我正好在加班做季度报表。”
　　
　　“季度报表明天交？”
　　
　　“后天。”
　　
　　“那你？”
　　
　　“陈立。”她看着他，眼睛亮得有点过分，“你上回在食堂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做。我记着呢。”
　　
　　他没话说了。嗓子眼堵得慌，可能是发烧的原因。
　　
　　林晚秋站起来给他换毛巾，手背贴了一下他额头。
　　
　　“还烫。你再睡会儿，我去买退烧药。”她走到门口又停住。
　　
　　“照片的事，你先别声张。我总觉得这次停电没那么简单。”
　　
　　“你也看出来了？”
　　
　　“短接相线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得懂电路，还得知道总闸箱的钥匙放哪儿。”
　　
　　“车间里懂电路的人不少。”
　　
　　“但知道钥匙位置的，没几个。”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往下说。
　　
　　林晚秋走后，陈立摸过手机，把配电房拍的所有照片备份到了加密相册里。然后他给王建国发了条微信：明天帮我查一下，最近一周谁进过配电房。
　　
　　王建国秒回：我已经在查了。门卫老周说前天晚上赵明远来车间“检查工作”，待了快一个小时。
　　
　　陈立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与此同时，厂区办公楼三层，孙耀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刚挂掉一个电话，脸色不太好看。电话是甲方那边的熟人打来的，说今晚停电的事已经传到他们耳朵里了，明天验收要“重点关注”。
　　
　　孙耀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进椅背里。
　　
　　停电、数据风险、甲方关注三件事叠在一起，够他喝一壶的。但真正让他不安的，是刚才赵明远发来的那条消息：陈立去了配电房，待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拍了照。
　　
　　拍什么照？配电箱有什么好拍的？
　　
　　他拉开抽屉，翻出那份被他压了半年的配电房整改报告，目光停在预算金额那一栏。
　　
　　陈立要是只发现了人为破坏，那还好办。要是发现了线路老化的事……孙耀祖把报告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陈立啊陈立。”他自言自语，“你是真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老周？我孙耀祖。明天验收之前，你把配电房的钥匙给我换一把新的。对，就说明天开始由行政部统一管理。另外赵明远那边，你让他明天一早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