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夜的断电危机
第10章 深夜的断电危机 (第1/2页)调试进行到第七遍时候,陈立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终于点了头。
“参数锁死,别再动了。”
王建国把老花镜往上一推,从工位上站起来,冲后面喊了一嗓子。
“都听见没?锁死!谁再碰键盘我剁谁手。”
车间里响起几声闷笑。几个老工人从设备后面探出脑袋,脸上都挂着熬出来的油光。连续三天两班倒,就为了这组精密设备的联调联试,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陈立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让大伙儿歇十分钟,头顶的灯管忽然闪了一下。
他没当回事。这车间年头长了,电压不稳是常态。
第二下闪烁来得更猛,整排灯管同时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然后“啪”地一声,全灭了。黑暗来得毫无预兆。
“操!”
“别动!都别动!”
陈立的声音比谁都大。他太清楚这车间里有多少东西不能碰了。精密导轨、光栅尺、伺服电机,哪一样被摸一把,几万块就没了。
“王主任,手电!”
“有!抽屉里!”
一道光柱亮起来,王建国举着老式铁皮手电筒,光晕昏黄但够用。
“所有人原地蹲下,手放膝盖上。”陈立的声音稳下来了,“老张,你离三号机最近,摸一下主轴温度,报数。”
“三十七度二。”
“正常。老李,四号机气路压力?”
“零点六,稳的。”
陈立一边问一边往服务器机柜的方向摸。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台服务器没接UPS。
当初采购的时候他提过,预算被孙耀祖卡住了。理由冠冕堂皇:车间设备走生产经费,服务器走信息化经费,两条线不能混。陈立当时忍了,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王主任,手电给我。”
他接过手电,照向机柜后面的电源模块。指示灯全灭,风扇停转,硬盘灯已经不闪了。断电超过两分钟,缓存里的数据正在一点点蒸发。
“老张!把墙上那个红色消防斧给我拿来!”
“斧子?”
“快!”
陈立蹲在机柜旁边,脑子飞速转。服务器的主板电池还能撑一阵,但硬盘读写头需要归位,否则来电瞬间的电流冲击能把盘片划成麻子脸。
“所有人听好。”他站起来,手电光扫过一圈老工人的脸,“现在分两组。王主任带老李和老赵去精密设备区,把所有气浮平台的手动锁紧阀拧死,别让导轨在断电状态下被震偏。老张跟我来机柜这边。”
“你要干啥?”王建国问。
“手动把硬盘磁头停泊区锁住。服务器说明书上写过应急流程,我背过。”
“你背过?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都得试。数据丢了,三天白干,明天甲方来验收,拿什么交?”
老张已经把消防斧递过来了。陈立用斧背敲开机柜侧板,手电照进去,找到硬盘托架上的手动锁止孔。
“老张,拿根内六角,四毫米的。”
“四毫米……有。”
陈立把手电咬在嘴里,腾出手来把内六角插进锁止孔,顺时针拧了四分之一圈。磁头“咔嗒”一声归位,他长出一口气。
“成了。下一块。”
六块硬盘,他一块一块拧过来。手电的光越来越暗,老张在旁边举着手机闪光灯补光,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别拧花了”。
全部锁完,陈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嘎巴”响了一声。
“王主任,设备那边怎么样?”
“锁完了!导轨没动,光栅尺我拿棉布盖了。”
“好。我现在去配电房看看。”
“你等会儿。”王建国追上来两步,“外面下雨呢,你拿把伞。”
“来不及。”
陈立已经冲了出去。雨确实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彩钢瓦雨棚上,跟打鼓似的。他从车间后门跑出去,积水没过鞋面,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往里灌。
配电房在厂区最北边,独立的一间小平房。陈立跑到跟前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他掏出钥匙捅开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手电照过去,总闸箱的柜门半开着。空气开关全部处于跳闸状态,但不对。他凑近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紧。
总闸的接线端子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铜排表面被什么东西刮掉了一块漆,露出底下锃亮的铜色。旁边还散着几缕细铜丝,明显是人为短接留下的痕迹。
有人动过手脚。短接相线造成三相不平衡,过载保护跳闸,全厂停电。手法不算高明,但够狠。他要是晚来半小时,精密设备在断电状态下的位置漂移能把公差顶到天上去。
陈立掏出手机拍了两张,又蹲下来看柜子底部的进线电缆。这一看,他后背的冷汗跟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电缆外皮龟裂得像干涸的河床,好几处用绝缘胶带缠着,胶带已经发硬起翘。三相电缆的铜芯裸露在外,离铁质桥架只有不到两公分。
这他妈是定时炸弹。他一边拍照一边在心里骂。孙耀祖上任后砍的第一笔预算就是配电房整改,理由是“还能用”。能用个屁。这线路老化程度,别说人为破坏,赶上下雨天湿度一大,自己就能短路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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