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小事
第十八章 小事 (第2/2页)却住在李小保长这一保中的,只寇显忠与孙大家,杨四等几户有的落在了村中的另外几保中,有的落在了邻村。不过这五贯例钱,都给本保的小保长交了的。
“大伯、大婶,你们先说话。我去我族叔家看看,等下走时,再来寻你们。”寇显忠含笑与孙大、孙大妻子说罢,与杨四点点头。
杨四按下怒火,任旁观的人群看着,去车上搬下两个羊腿、一片猪肉,一匹布,与了孙大妻子。留下孙大,在孙大妻子又哭又谢的声中,两人回到车上,赶起骡子,往寇显忠族叔家去。
骡车南行,经过寇显忠家此前住的那两间破屋,到了村中主路。
走了一阵,拐个弯,将到一处矮墙院落,寇显忠叫杨四将车停下。
下车见时,好大的两棵老槐,遮了大半边屋墙,枝劲梢峭,四下横张。
两人取出礼物,步行过去。
院门开着半扇。
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汉,蹲在门后编织箩筐,院墙边盘腿坐个老妇,在搓草绳。两人干着活,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言几句。这老汉就是他族叔寇贵了,老妇姓张,是他族婶。
“叔父、婶子,忙着呢?”寇显忠一手提两瓶酒,一手拎盒茶饼和一筐糕点,站在了院门外。
杨四跟在他身侧,肩上扛匹绢帛,提着个猪头。
寇贵、张氏闻声,扬起脸来。
一见是寇显忠,寇贵推开竹筐,忙不迭起身:“三郎,你来了!”
“我娘叫我来看看你俩。”
“你娘……。”寇贵往外去张。
“我娘本来也说来的,身子骨还没利索,我就没让她来。”寇显忠笑道,冲着张氏也笑了笑,“婶子,编草鞋呢?”
张氏忙也说了声“三郎来了”,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打腿上的土,急忙忙就往灶房去烧水,责备寇贵:“大哥,还让三郎门口站着!”
寇贵这才恍过神来,赶紧用腿把竹筐一拨,前走两步来迎,挡住了院门,忙又退开两步,瞧见了杨四:“四郎,你也来了。”搓着手,“来就来了,还带这些做什么。”伸手来接东西。
“叔父别忙,我自己拿进去。”寇显忠院门前顿了一顿,打量了下两扇院门,举步进了院子。
寇贵前边引路:“屋里来坐,屋里来坐。”
进到堂屋。寇显忠将酒、茶饼、糕点搁在桌上。杨四把绢帛、猪头放在地上。
寇贵搬来长凳,请他俩坐。
寇显忠便坐了,杨四退到门边,靠着门框站定。
“先坐,先坐。等你婶子烧好水,喝口茶汤。”寇贵看出了杨四对寇显忠的尊敬,联系到前些日萧衍卿家的外干办,来村中打听寇显忠这事,略猜出了他不坐的缘故,就没敢再去让。
“叔父,去年我和我娘、嫂子从辽地逃来,要不是叔父收留,早冻饿死了。叔父的恩情,我们一直记着。我今天来前,我娘再三叮嘱,见了叔父后,定要当面谢过。”寇显忠怀里掏出个五两的银锭,放在酒瓶旁,往屋里四下看了看。
还是老样子,矮桌、板凳,墙角堆着箩筐。
正墙的墙架上,供着个木牌,放了个陶瓷香炉钵。
他起身到前,躬身叉手,唱了个喏。
木牌,便是寇贵他家先人的神主牌位了,香炉钵里装着的是日常祭拜后积攒的纸灰。
“这不都应该的,一笔写不出两个寇字。”寇贵将视线从银子上抽走,喉咙滚了滚,跟过来,也冲着牌位唱了个喏。
虽那晚雪夜,寇显忠被寇贵儿子挡在了门外,其实他对寇贵家并无怨怼。就像他娘说的,两边多年不来往了,你突然投奔而来,人家肯帮你一把,已是同宗情谊。还能怎么要求人家?
因他便笑道:“叔父,等我忙过这阵,我娘身子也利索了,再回来。你不是在给我兄弟说亲了么?到时,我把北头那两间土屋修整修整,给他做个婚房,也算我这当哥哥的一点心情。”
“这怎使的,这怎使的。”寇贵悄悄地又去看了看桌上的银子,犹豫稍顷,问道,“三郎,那天城里萧大官人家,来村里了个干办,问起你来。我想问他为何打听你,他不等我问就走了。前日你兄弟去城里,闻说你如今在萧大官人宅上办事了?”
杨四在门口笑道:“大伯,你还不知?萧大官人昨日才送三哥了一个院子,上好地段,邻着天宁寺。你那北边破院,连这院子的一块砖都比不上!来日,你去城里看看就知了。”
寇贵大吃一惊。
却张氏提着水,从门外进来了,看他们都站着,埋怨道:“大哥,怎不请三郎坐?”把水倒上,也见了银子,看了好几眼,等寇显忠坐回凳上,乃与他道,“三郎,你坐会儿。我家那小子不知又浪荡何处去了,我去寻他回来,叫他打些酒。中午,让你叔父陪你多喝些。”
“婶子,不用张罗了。我下午有事。今天回来,看你们外,还有件小事,办妥,就得回城了。”
“这么急?”
寇贵打断了张氏:“大嫂,三郎说有事,自是有事。你坐下,陪三郎说会儿话。”问寇显忠,“三郎,你还有什么事要办?”
“这件事,须得借叔父家一用。”
张氏抢着道:“三郎,有什么事你只管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寇显忠笑着道:“好,便先谢过婶子了。”看向杨四。
杨四会意,二话不说,转身大步,出院去了。寇贵、张氏俱是茫然,待问杨四作甚去时,却被寇显忠将话头带开,又说到了给他俩儿子整治婚房的事上。张氏又惊又喜,推辞不已。
说不多时,院门外传来杨四哈哈的笑声,接着是一人的哎哟叫唤,又有刚才跟在车后,尚未散去的村民们的闹声。
寇贵探头往屋外去望。
只见杨四揪着个胖子的后领,提溜只肥鹅一般,从院门外大步跨进来。
这胖子锦袍上沾了土,脸上赔着笑,连连道:“四哥、四哥,自家村里人,有话好说。”
杨四一甩手,将他掼在了院当中。
寇贵认出来了,脸色顿变:“李保长?”
院外的村民们拥了过来,有的挤在门口,有的趴在矮墙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全朝院里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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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暖房:宋时,搬入新家后,左邻右舍会凑钱置办酒食,到主人家喝酒庆贺,称为“暖房”或“暖屋”,以表睦邻之情。“又予少时,见人迁居,邻里送炭五斤,或十斤,谓之暖房”,亦有送炭等物以为礼者。主人家须当回礼,一般也就是用日常吃用之物作为回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