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攀崖
第5章 攀崖 (第2/2页)随着棺材的移动,一股陈腐的气息从缝隙中涌出——那是被封闭了数百年的空气,混合着岩石的矿物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古老味道。摩擦声在峡谷中回荡,像是一声低沉的叹息,惊起了几只栖息在崖壁上的夜鸟。
“再来!”瘦猴吼道。
两人再次发力。这一次,棺材滑动得更顺畅了一些,像是被激活的轨道上的滑块,一寸一寸地向旁边移动。
随着棺材的移动,后面的缝隙越来越大。四十厘米、五十厘米、六十厘米……直到缝隙扩大到足够一个人轻松通过。
秦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臂在发抖,腿也在发抖,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瘦猴也好不到哪里去,靠在崖壁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成了。”他说。
秦风站起身,拿起手电筒,照向棺材后面的缝隙。
光束穿过了狭窄的开口,照亮了里面的空间。
那是一条甬道。
不是天然形成的岩洞,而是人工开凿的甬道——四壁平整,顶部呈拱形,地面上铺着石板。甬道向内延伸,消失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光束照亮了石壁上的凿痕,那些痕迹清晰如新,仿佛工匠昨天才刚刚离开。但实际上,它们已经存在了两千年。
林月也爬到了岩台上,她比秦风晚了几分钟到达,刚好赶上看到甬道露出的那一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急于进去,而是蹲在甬道口,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棺材的边缘。
“这具棺材最近被移动过。”她说,“你们看这里的苔藓——棺材底部的苔藓被压断的痕迹还是新鲜的,断口没有变色。如果是很久以前被移动过,断口应该已经氧化变黑了。”
秦风凑过去看了看,果然,棺材底部的苔藓断口呈现出鲜嫩的绿色,与周围深褐色的老苔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这里。”林月说,“而且时间不长,可能就在这几天。”
秦风感到头皮一阵发麻。有人在他们之前来过这里——这个人在他们之前打开了棺材,进入了甬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还在里面吗?还是已经出来了?他想到那个先到的人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也可能正在甬道深处等着他们。无论哪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他没有时间继续想这个问题。因为从甬道的深处,传来一种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流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秦风愣住了。
甬道里面有水。
他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江面,又看了看甬道深处。甬道的位置比当前的江面高出不少,按理说不应该有积水。但那个声音确确实实地从深处传来,清晰而稳定。水滴声在黑暗中回荡,像是时间的脉搏,一刻不停地跳动着。两千年来,它从未停止过。
“有水。”他说。
瘦猴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甬道里面可能有暗河,或者——有水源。”
秦风没有回答。他握紧手电筒,光束在甬道的四壁上扫过。然后他注意到了——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有一些深色的痕迹,像是被水长期浸泡过的印记。那些印记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大约半人高的位置,形成了一道清晰的界线。而且,那些痕迹看起来是新鲜的——水渍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湿润的反光。
那不是偶然的渗水。
那是水位上升时留下的痕迹。
而且,不久前这里确实有过积水。
秦风蹲下身,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地面。石板是湿的。
下方传来张海川粗重的喘息声,他还在努力攀爬,距离岩台还有几米。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最后一个爬了上来。他气喘吁吁地坐在岩台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他走到甬道口,用手摸了摸石壁,又将鼻子凑近闻了闻。
“典型的汉代开凿工艺。”他说,“与守秘派典籍中记载的样式一致。通风良好,应该没有有毒气体。但——”他顿了顿,“空气中的湿度很高,说明里面的水源很充沛。”
秦风看向甬道深处,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水滴声在黑暗中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他听了大约十几秒,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水滴声的频率,似乎在加快。
从“滴答——滴答——滴答”变成了“滴答——滴答——滴答——滴答”,节奏越来越紧凑。
秦风看向地面上的水渍,又看了看石壁上的水位痕迹,然后他明白了。
水位在上升。
而且,正在加速。
他不知道水位上升的速度有多快,但他知道,如果甬道被完全淹没,他们将无路可逃。他们可能只有几个小时,甚至更少。
“我们得进去了。”他说。
但他没有立刻迈步。他看了一眼张海川,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知道得这么多,但他从来没有提过他为什么要帮我们。他真的只是为了“知道真相”吗?这个疑问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没有说出来。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竹林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陈默还在那里,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着。等我们出来,一定要回去接你。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然后他转过身,握紧手电筒,迈步走进了甬道。
在他的身后,水滴声越来越急。
就在他踏入甬道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像是有人踩落了崖壁上的碎石。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瘦猴、林月和张海川站在岩台上,正准备跟上他。
“怎么了?”林月问。
秦风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错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有人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