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双双下线、言出法随
第317章 双双下线、言出法随 (第2/2页)「听我的?」
张景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行啊。那我现在就给你下个命令。」
胡燕眼睛一亮,以为有转机,赶紧抬头看着他。
「你现在就回省城去,以後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了。能做到不?」
胡燕:「……」她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夜风吹得路灯杆上的电线呜呜直响。
胡燕站了半晌,终是把头扭到一边,望着那条通往街里的土路,思索了良久。
最後,她淡淡地、像是赌气又像是认命地说了一句:「行吧。
机会我给你了,是你没这心。那我……就不等你了。」
说完,她大概是想最後看看张景辰的反应,等一句挽留,哪怕是一句客套。
可等了半天,半点回音都没有。
胡燕忍不住回过头——
只见张景辰早不知啥时候已经走到了孙久波和尹珍那头,三个人凑在一块儿,说说笑笑,推着车往马路那头去了,谁都没再多看她一眼。
胡燕看着那三道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越走越远,她咬了咬嘴唇,到底是没追上去。
「二哥,上我家喝点儿呗?我买了猪头肉还有小肚儿!」孙久波强烈邀请着。
「嗬嗬,我可不当那电灯泡。」
张景辰一脚跨上自行车,冲他俩挤了挤眼,「我先撤了!你俩好好庆祝吧,啊~」说罢,蹬着车子一溜烟就没影了。
孙久波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迷迷糊糊的,扭头看向尹珍:
「电灯泡?咱家有电灯泡啊,不用二哥当啊?他啥意思?」
尹珍也没听懂,但她也不关心这个,拉着孙久波的胳膊就往家走:
「哥!快走吧,这熟食凉了该不好吃了。」眼见孙久波和殷芳芳彻底断了,她此刻的心情比刚才发工资还激动。
「哦哦对!家里还有我在饭店订的菜呢!」
「买的啥菜啊?」尹珍好奇地问。
「回去你就知道了,保准你爱吃。」孙久波卖了个关子。
俩人并肩往家走,路过巷口的小卖部,孙久波忽然停住脚:「等会儿,再买点酒吧,家里那点不够喝。
今天高兴,咋俩多喝点!」
「行。」尹珍也没拦他,跟着他进了小卖部。
孙久波拿了两瓶北大仓,又捎了一包椒盐花生米。
尹珍想了想,又拿了一瓶汽水,她怕白酒太辣,自己陪不好他。
等俩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孙久波掏钥匙开了门,尹珍跟在後头进了屋。
她轻车熟路的,先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转身就钻进厨房找盘子碗筷。
孙久波从一件大衣底下,端出一盆红烧排骨。
两人齐心协力,没一会儿工夫,小方桌就摆得满满当当。
猪头肉切了厚片,小肚切片码在盘子里,花生米用碟子装了,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炖排骨。
孙久波把两瓶酒都打开,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玻璃杯,给尹珍倒了小半杯。
「来,乾杯!」
「干!」
尹珍端起来抿了一小口,白酒辣得她直咧嘴,赶紧伸舌头扇风:「嘶……好辣啊。」
孙久波没说话,端起杯子闷了一大口。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烧下去,像一条火线,激得脑子也跟着清醒起来。
尹珍放下杯子,从兜里掏出那遝工资,递到他面前,一脸认真:
「哥,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一百一十块。你帮我保管吧。」
孙久波愣了一下,伸手把钱推回去:「你给我干啥?这是你自个儿辛辛苦苦挣的,自己收着就行。」
「我一个姑娘家,家里放这麽多钱不安全。」
尹珍说得理直气壮,又把钱往他那边推了推,脸上带着欢喜的笑,「搁你这儿,我放心。」
她把钱塞到他手里,然後就掰着手指头,絮絮叨叨地盘算起来:
「我算过了,要是每个月能存一百块,一年下来就是一千二百块!
只要攒半年,就能给你这屋里换套新家具了。
要是攒个两年半.……就能凑钱买个大点的房子了!
到时候你带朋友回来喝酒,也不寒碜。」
「你这屋里头,啥都好,就是空落落的。要不等下个月先给你打个大衣柜,再添个五斗橱!」
「明天我上嫂子那给你挑两身衣裳,你天天开车,总穿那身油乎乎的。一点也不精神!」
「还有你这被面儿也该换了,回头我给你做个新的,绣个鸳鸯……呸,绣个大公鸡吧?」
她一桩一件说得头头是道,眼睛里闪着光,仿佛这小小的屋子里,已经摆满了她描画的那些家具。
孙久波端着酒盅的手,慢慢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对面坐在灯光里,絮絮叨叨、一门心思替他打算的姑娘,脑子里嗡嗡的,心里像是被什麽东西撞了一下。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地醒过味儿来——这个女人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已经把自己放到了她心里的头一位。
他喜,她绽放;他哀,她凋零;他被抛弃,她不离不弃。
一股又酸又涩的热流,猛地冲上了孙久波的鼻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喉咙里却跟堵了团棉花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後只能闷头端起酒盅,一盅接一盅地往嘴里灌。白酒辣得他眼圈都红了。
尹珍见他闷头喝酒不说话,还当他是在为刚才碰见殷芳芳的事儿不痛快。
她心里有点心疼,往前凑了凑,小声劝道:「哥,那个殷芳芳就是个只会骗人感情的坏女人!
她眼里只有钱,根本就不是真心对你好。
她那种人,根本不值得你为她难受。」
「我没为她难受。」孙久波摇摇头,声音有点沙哑。
「那你咋还闷闷不乐的?」
尹珍眨眨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现在一个月挣那麽多钱,又当上队长了,往後日子越来越好过了……不该高兴麽?」
孙久波抬起头,借着头顶的灯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看着她那张算不上多惊艳、却看着格外踏实的圆脸,看着她那双总透着股倔劲儿、此刻却盛满了关切的眼睛。
他借着那点酒劲儿,喉头滚了滚,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有你……我高兴不起来。」
尹珍端着碗的手,猛地僵住了。
她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就宕机了,一片空白。
她磕磕巴巴地问:「啥……啥意思?哥你说啥呢?」
孙久波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这辈子最大的决心,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小珍,我以前真是瞎了狗眼,放着真心对我好的人看不见,把你对我的好都当成理所应当的。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全世界就属你对我最好!……比我妈对我都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我知道我以前混帐,配不上你。
可我还是想厚着脸皮问一句……小珍,你愿意跟我在一起麽?
你愿意做我对象麽?我想对你好!
……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好麽?」
尹珍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也不知是被这天上掉下来的喜事冲昏了头,还是被刚才那一口白酒辣懵了神。
她只觉得脑子里白茫茫的一片,耳朵嗡嗡响,半天没回过神来。
尹珍甚至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梦,或者是听岔了。
见她一脸呆滞半天不吭声,孙久波心里头七上八下直打鼓,脸上也臊得慌。
他搓着两只手,心虚地小声补了一句:「你……你不会是嫌弃我之前跟殷芳芳那点破事儿吧?
要是你介意,就当我没说……」
「不会!!!」
尹珍猛地摇头,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带着哭腔却笑得无比开心:「我愿意!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哥,我早就愿意了!」
她泪眼朦胧地问:「我不是在做梦麽」
「不是做梦!」孙久波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他凑到尹珍跟前,眼神从没有过的认真:「小珍,我孙久波跟你保证。
打今儿起,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这辈子都对你好的!」
「我要是有半句谎言……」
他一拍胸脯,掷地有声地赌咒发誓,「灯灭我灭!」
——啪!
话音刚落,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俩人同时愣住,呼吸猛的一窒。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咚咚的心跳声。
良久……
「这……这……」
孙久波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尴尬:「……这是巧合!肯定是保险丝烧了,跟我发誓肯定没关系……
小珍,你听我狡辩……
不是,你……」
「唔唔——」
黑暗里,尹珍从对面扑过来,直接用嘴堵住了他的嘴,没让他把後半句话说完。
她是真怕了孙久波这个『言出法随』的嘴了。再说下去,指不定还能出啥事儿呢。
孙久波的「唔唔」声渐渐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地上那滩洇开的水渍上,微微晃了一下,像是不忍直视屋内的情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