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3章 玉门三考,人心一关
第0733章 玉门三考,人心一关 (第2/2页)“夜沧澜!”楼望和看见了阵眼处的人影。夜沧澜站在圣殿的高台上,手里举着那面伪透玉镜,镜面朝下,黑气从镜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楼望和,你果然来了。”夜沧澜的声音在圣殿里回荡,“我等这一刻很久了。三玉共鸣?我也有准备——邪玉阵的阵眼,就是用你们三家的血脉炼成的!”
楼望和的心沉了下去。他看见阵眼处立着三根玉石柱,柱上刻着三个姓氏——楼、沈、秦。每一根柱子上都缠绕着血丝般的东西,那是血脉之力,是黑石盟这些年暗中收集的。
“他疯了。”秦九真脸色煞白,“用三家血脉做阵眼,这是要把我们的力量反噬回去!”
“那就别让他得逞。”楼望和冲沈清鸢喊,“三玉共鸣,现在!”
沈清鸢点头,将仙姑玉镯贴在弥勒玉佛上。两件玉器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金光与白光交织。楼望和闭上眼,破虚玉瞳的金光从眼底倾泻而出,三道光汇聚成一道三色光柱,直冲邪玉阵的阵眼。
三根玉石柱剧烈震颤,上面的血丝一根根断裂。夜沧澜面色狰狞,将伪透玉镜对准光柱,镜中射出一道漆黑光柱。三色光柱与黑色光柱撞在一起,圣殿剧烈摇晃,穹顶的玉片纷纷坠落。
“不够!”沈清鸢咬牙,嘴角渗出血丝,“玉母的力量在被邪玉阵吸走,我们的共鸣被压制了!”
楼望和看着龙渊玉母表面越来越微弱的金色纹路,脑子里飞速转动。寻龙秘纹、三玉共鸣、龙渊玉母……玉灵的话在他心里回响——“回答得不够漂亮,但够真。”
够真。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三玉共鸣需要的不是力量,是信任。他和沈清鸢之间还隔着一层东西——他一直没有真正把自己交出去,他一直留着一手,怕受伤,怕连累,怕最后输得精光。
“清鸢。”他睁开眼,破虚玉瞳的金光不再刺眼,变得温润。
“嗯?”
“我信你。”他说,“接下来,我把命交给你。”
沈清鸢看着他,愣了一秒。然后她笑了,笑得像第一次在缅北公盘见到他时那样,带着一点欣赏,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好。”她说。
三色光柱突然暴涨。金光不再抗拒白光,白光不再防备金光,两道光芒彻底交融,化作一道纯粹的、透明的、温暖的光。那光穿过邪玉阵的黑气,照在龙渊玉母上。玉母表面的金色纹路瞬间大亮,嗡鸣声震得整座圣殿都在颤抖。
夜沧澜的伪透玉镜裂开一道缝。
“不可能!”他嘶吼着,加大催动力度,可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长。最终,镜面彻底碎裂,黑气倒灌,将夜沧澜整个人吞没。他在黑气中惨叫,身影扭曲、消散,化作一缕黑烟,被龙渊玉母的金光彻底净化。
邪玉阵崩溃了。三根玉石柱倒塌,血脉之力消散,圣殿的震动却越来越剧烈。穹顶的星图碎了大半,石块不断坠落。
“圣殿要塌了!”秦九真大喊。
楼望和冲到龙渊玉母前,破虚玉瞳的金光与玉母的纹路最后一闪。他看见了——玉母的核心,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玉,通体透明,里面封着一滴血。那是上古玉族的精血,是龙渊玉母的本源。
他没有拿。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拉着沈清鸢和秦九真往外冲。
“为什么不拿?”沈清鸢在奔跑中问他。
“因为玉母还在沉睡。”楼望和喘着粗气,“强行拿走本源,玉墟就毁了。这里不能毁——这是所有玉石的根。”
他们从崩塌的通道里冲出来时,身后的圣殿彻底坍塌。漫天烟尘中,玉麒麟的身影从废墟中升起,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那声音穿透云霄,像在告别,又像在承诺。
楼望和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是血,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灰。他抬头看沈清鸢,她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值了。”他说。
沈清鸢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脸上的一缕灰抹掉。“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哪句?”
“把命交给我那句。”
楼望和咧嘴笑了,笑得有点痞,有点憨,还有点不好意思。“真的。比缅北的翡翠还真。”
秦九真躺在旁边的石头上,捂着自己的伤口,看着这两个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喂,你们能不能等会儿再谈情说爱?我血快流干了。”
沈清鸢脸一红,赶紧过去查看他的伤势。楼望和站起来,看着远处。昆仑玉墟的群山在晨曦中显出轮廓,雪线以上是白的,雪线以下是青的,青白之间,隐约有玉光闪烁。
他想起玉灵最后说的那句话——“回答得不够漂亮,但够真。”
够真就行。楼望和想。人这一辈子,哪能每句话都说得漂亮?能把真话说明白,把真事做踏实,就不算白活。
他掏出手机,想给楼和应报个平安。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信号微弱,只有一格。他拨通父亲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爸。”
“活着?”
“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回来吧,家里出了点事。”
“什么事?”
“黑石盟的人在东南亚围了楼家三家分店,说我们‘以邪玉害人’。你二叔被抓了,罪名是走私。”
楼望和攥紧了手机。夜沧澜死了,黑石盟的残余势力却先动手了。他看了一眼沈清鸢,她也正看着他,显然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
“爸,我这就回来。”
挂了电话,他走到秦九真身边。“还能走吗?”
秦九真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走不了也得走。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清鸢把弥勒玉佛收好,仙姑玉镯重新戴回手腕。她看着楼望和:“黑石盟围楼家,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知道夜沧澜死了,所以要报复。”
“那就让他们来。”楼望和把破衣服扯了扯,勉强遮住身上的伤口,“我在缅北能赌赢,在玉墟能活下来,还怕几个黑石盟的杂碎?”
他转身往山下走,步子有点瘸,背影歪歪斜斜的,像个打了败仗的兵。但沈清鸢看着他走路的姿势,忽然觉得心里很稳。
这个人,输了也像赢,倒了也像站着。
她跟上去。秦九真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嘴里骂骂咧咧:“楼望和,你下次要拼命之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好买个保险。”
“保险不赔你这个。”楼望和头也不回。
“为什么?”
“因为你傻。”
秦九真气得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砸他,没砸中,自己差点摔一跤。沈清鸢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她抬头看天,昆仑的晨曦干净得不像话,云层边缘镶着金边,像一块无瑕的玉。
她轻声说:“爸,沈家的冤屈,快了。”
山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但天听见了。玉听见了。昆仑玉墟的每一块石头,都听见了。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破虚玉瞳的金光在眼底缓缓收敛。他知道前面还有硬仗要打,黑石盟的残余、东南亚的困局、楼家的危机,还有龙渊玉母沉睡的秘密。但他心里不慌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玉门三考,考的不是眼力,不是力量,不是对玉石的敬畏。
考的是人心。
人心够了真,石头也会说话。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在鉴玉门划破手指时沾了血的卵石碎片。碎片还在,温温的,像一颗跳动的心。
他加快了脚步。山下有路,路上有车,车能开到机场。机场有飞机,飞机会带他回东南亚。那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的战场,有他的债要还,有他的账要清。
“清鸢。”他头也不回地喊。
“嗯?”
“回去之后,我请你吃缅北的烤鱼。”
“你欠我的,可不只是一顿烤鱼。”
“那就欠着。”楼望和笑了,“欠着才好,欠着你就跑不掉。”
沈清鸢没接话,只是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晨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拖得很长,在玉墟的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
后面的秦九真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跟这两个人搅在一起。”
他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