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3章 玉门三考,人心一关
第0733章 玉门三考,人心一关 (第1/2页)玉虚圣殿的门,比楼望和想象的要窄。
窄得像一道缝,缝里透出光,光里浮着尘,尘里藏着千年的安静。他站在门前,手心里全是汗。不是怕,是那种小时候考试前的感觉——明明复习过了,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鉴玉门。”秦九真念出石门上的古篆,三个字刻得深,笔画里还嵌着暗红色的玉屑,“第一关,考的是眼力。”
楼望和没说话。他的破虚玉瞳已经微微发烫,眼底金光流转,像两簇小火苗。他看见了,门后是一片空旷的殿堂,殿堂中央摆着三百六十块原石,每一块都裹着皮壳,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的皮壳上带着松花,有的带着蟒带,有的什么都没有,光秃秃像一颗土豆。
“三百六十块,只有三十六块是真玉。”秦九真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其余的都是‘幻玉’,用邪玉术伪造的,肉眼看不出来,甚至寻常的鉴玉仪器也分辨不了。”
“那怎么辨?”沈清鸢问。
秦九真苦笑:“古籍上就写了一句话——心诚则玉现。”
楼望和笑了。笑得有点无奈,还有点脾气。“心诚?我最烦这种虚头巴脑的说法。玉就是玉,石头就是石头,诚不诚的跟石头有什么关系?”
他嘴上这么说,脚已经迈进了门槛。
鉴玉门内,温度骤降。楼望和呼出的气变成白雾,脚下的石板冰凉刺骨。他走到第一块原石前,蹲下,手掌贴上石面。破虚玉瞳金光大盛,石头的表皮在他眼里瞬间变得透明——假的。里面是一团凝固的树脂,掺了荧光粉,模仿玉的润泽。他起身,走向第二块。
“这块是真的。”他摸了摸石头的皮壳,指腹触到一丝极细微的凉意,像夏天摸到井水,“冰种,飘蓝花,个头不大,水头足。”
沈清鸢跟在后面,弥勒玉佛在她胸前微微发热,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楼望和的背影。她知道他在赌,但这一次赌的不是钱,是命。
第三块,假的。第四块,假的。第五块——楼望和停住了。他的手贴在石面上,破虚玉瞳的金光忽然暗了一下。
“怎么了?”秦九真凑过来。
“这块……我看不透。”楼望和皱眉,手掌在石面上来回摩挲,“里面好像有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皮壳是真的,玉质也是真的,但……”
“但什么?”
“但太真了。”楼望和收回手,“像一个人对你笑得太热情,你反而觉得他藏了刀。”
沈清鸢走过来,仙姑玉镯轻轻碰了碰原石。玉镯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蜜蜂振翅。“玉佛在排斥它。”她低声说,“这是邪玉术的变种,用真玉壳包着邪玉心,专门骗你这种能看透表皮的人。”
楼望和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行,够阴的。”
他绕开那块石头,继续往前走。三百六十块原石,他一块一块摸过去,破虚玉瞳的金光时亮时暗,像一盏被风吹动的灯笼。摸到第一百多块时,他的手指被石头的棱角划破了,血珠渗出来,滴在一块灰扑扑的卵石上。
卵石突然亮了。
灰色的皮壳裂开一道细纹,里面透出温润的翠色,像春天第一场雨后的新叶。楼望和低头看着那道裂纹,破虚玉瞳的金光照进去,看见石头深处有一团浓郁的绿,绿得沉稳,绿得大气,绿得像一座山。
“真玉。”他说,“而且是好东西。”
秦九真在远处喊:“第几块了?”
“记不清。”楼望和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反正过了。”
第二道门叫护玉门。
门后是一片黑。黑得什么都看不见,连破虚玉瞳的金光都被吞噬了。楼望和踏进去的第一步,就感觉到不对——脚下有什么东西在爬。像蛇,又像藤蔓,从脚踝往上缠,冰凉、黏腻,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
“邪玉气息。”沈清鸢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近,又很远,“别动,它在试探我们。”
仙姑玉镯亮起来了。那光是柔和的,白色的,像月光落在雪地上。光晕从沈清鸢的手腕扩散开去,把三个人罩在里面。黑气碰到白光,发出“嗤嗤”的声响,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往前走。”楼望和说,“我开路。”
他用破虚玉瞳的金光在前方划出一道弧线。光线所到之处,黑气退散,露出脚下的石板路。路很窄,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里翻涌着暗红色的黏液,咕嘟咕嘟冒着泡。
“脚下有东西。”秦九真忽然说。
楼望和低头一看,石板路上嵌着密密麻麻的玉片。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各异,有的通透,有的浑浊。他蹲下来仔细看,发现这些玉片拼成了一幅图案——一条龙,盘踞在山川之间,龙身缠绕着古老的符文。
“寻龙秘纹。”沈清鸢蹲在他旁边,弥勒玉佛贴着她的胸口,温度越来越高,“完整的寻龙秘纹,比玉佛上浮现的还要全。”
“那就记下来。”楼望和站起来,“边走边记。”
黑气越来越浓,仙姑玉镯的白光被压缩到只剩三尺范围。沈清鸢的额角渗出细汗,嘴唇发白。秦九真走在最后,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沟壑里栽去。
楼望和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破虚玉瞳的金光顺着他的手臂灌入秦九真体内,把缠在他腿上的黑气逼退。“小心点!这地方邪性得很,摔下去怕是连骨头都捞不着!”
秦九真爬起来,喘着粗气:“谢了。我欠你一条命。”
“别急着欠。”楼望和松开他,“等活着出去再说。”
护玉门的尽头,一块巨大的邪玉横在路中央。那玉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三人的倒影。楼望和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是瞎的,满脸是血。他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声:“他娘的,还带心理战?”
沈清鸢把弥勒玉佛举到胸前,玉佛迸发出强烈的金光,像一尊小太阳。邪玉镜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黑气从中倾泻而出,被玉佛的金光一一净化。
“走!”沈清鸢喊。
三人从邪玉旁冲过去,身后的镜面彻底碎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第三道门,融玉门。
门前没有石阶,没有门框,只有一团光。光里有一个人影,虚虚的,淡淡的,像水墨画里的远山。
“玉灵。”秦九真低声说,“这就是守护融玉门的玉灵。”
楼望和上前一步,破虚玉瞳的金光与那团光触碰。玉灵没有脸,但楼望和能感觉到它在注视自己。那目光温暖、平静,像一位老人看着远归的孙子。
“你来了。”玉灵的声音像风吹过玉磬,清越而悠远。
“来了。”
“为什么来?”
楼望和想了想:“为了龙渊玉母。为了对付黑石盟。为了——”
“为了你自己?”玉灵打断他。
楼望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坦荡,也笑得有点痞:“行,不跟你绕。我来,是因为我答应了一个姑娘,要帮她洗清家族的冤屈。我来,是因为我看见那些黑石盟的人用邪玉害人,心里不痛快。我来,是因为我楼望和这辈子就喜欢跟石头打交道,但石头应该是干净的,不该被人拿来当刀使。”
玉灵的光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回答得不够漂亮。”玉灵说,“但够真。”
光散开了。门开了。
圣殿的核心,比楼望和想象的要大。
穹顶高悬,无数玉片嵌在天花板上,拼成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之下,龙渊玉母静静矗立。那是一块约莫一人高的原石,通体墨绿,表面布满金色的纹路,纹路在缓缓流动,像血管,又像河流。
“这就是龙渊玉母?”秦九真喃喃道。
“是。”沈清鸢的声音在发抖,弥勒玉佛的光芒与玉母的纹路共鸣,发出和谐的嗡鸣。她的眼里有泪光,“我沈家三代人追寻的东西,就在眼前。”
楼望和正要上前,破虚玉瞳突然刺痛起来。他猛地抬头——穹顶的星图变了。玉片翻转,金色的纹路变成黑色,一股污浊的气息从上方压下来。
“邪玉阵!”他大吼,“小心!”
黑气化作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扑向龙渊玉母。玉母表面的金色纹路剧烈挣扎,发出低沉的悲鸣。沈清鸢将仙姑玉镯与弥勒玉佛同时举起,两道光芒交织成一道屏障,挡住黑气。秦九真从怀里掏出一把玉粉——那是他沿途收集的各种玉髓——撒向空中,玉粉燃烧,化作一片晶莹的雾,暂时遮蔽了邪玉阵的视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