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镜裂魂断,玉母惊雷
第722章 镜裂魂断,玉母惊雷 (第2/2页)玉镯发出刺目的白光,脱手飞出,嵌进了龙渊玉母表面的秘纹之中。
一瞬的寂静。
然后龙渊玉母动了。
那层星河般流动的秘纹猛然加速旋转,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能量如海啸般奔涌而出,整个圣殿都在龙渊玉母的脉动中颤抖。金色光芒从玉母表面炸开,像一朵绽放在地心的太阳,瞬间吞没了伪透玉镜。
镜子在金光中无声碎裂,化成齑粉。
夜沧澜的声音在碎裂中扭曲消散,最后一句诅咒含糊得几乎听不清:“你们……只是……拖延……”
黑色光柱消失。邪玉阵彻底瓦解。十二个阵眼全部碎裂,金色玉髓如溪流般回归玉母体内。
伪透玉镜的残片飘散在空中,像黑色的雪,落在楼望和的肩膀上,落在沈清鸢的头发上,落在秦九真光着的脚背上。那些残片带着最后的温度,凉丝丝的,然后一点点化为乌有。
秦九真瘫坐在地上,仰着头看那片消散的黑雪,半天才说了一句话:“我鞋呢?”
没人理他。
楼望和踉跄着走到沈清鸢身边,蹲下来。她躺在地上,手腕上空荡荡的,仙姑玉镯嵌进了龙渊玉母的秘纹里,和玉母融为一体,正在散发着温和的白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睁开眼,看见楼望和脸上那道从眼角到下巴的血痕,笑了一下,嘴角扯动时牵动了伤口,笑容有些扭曲,但还是那个笑。“你眼睛……还看得见吗?”
“模糊的。”楼望和实话实说,“但够用。”
“玉镯没了。”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悲伤,只是在陈述事实,“沈家最后一件东西。”
楼望和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坐起身,靠着他的肩膀喘了一会儿气,然后抬起头,看着龙渊玉母。玉镯嵌在秘纹中的位置,正在缓缓移动,像一个光点在星空中找到了自己的轨道。
“她没有吞掉它。”楼望和看着那个光点,“她在保护它。”
沈清鸢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只玉镯在玉母的秘纹中缓缓转动,白色的光与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温润如初。她看着看着,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玉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秦九真终于找到了他那只被踩扁的鞋,趿拉着走过来,看见沈清鸢在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在旁边蹲下来,安安静静地陪着。
圣殿里安静了很久。龙渊玉母的秘纹渐渐恢复了平稳的流转,从刚才的剧烈脉动中平息下来,重新回到了沉睡的状态。只是那层星河般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像是在经过一次觉醒之后,睡得更加安稳。
楼望和扶着沈清鸢站起来,三个人站在龙渊玉母面前,仰头看着这块比他们加起来还要大出无数倍的原石,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甬道吹进来,带着昆仑山巅的清冷气息。楼望和深吸一口气,肺叶被冷空气撑开,脑子清醒了几分。他转头看了看沈清鸢,又看了看秦九真,然后说了一句很轻、但三个人都听得很清楚的话。
“夜沧澜没死。”
沈清鸢点头。刚才镜中最后那句话——“你们只是拖延”——说明伪透玉镜自爆的同时,夜沧澜的本体已经脱身了。他留了一面镜子在这里,自己却在别处。这是一个局,一个消耗他们、同时收集玉母能量的局。
“他拿了七成。”楼望和看着玉母表面那层流动的金色玉髓,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冷意,“虽然是邪玉阵转化过的,但七成就是七成。他把玉母的能量吸走炼成了邪玉能量,自己跑了。”
“那我们怎么办?”秦九真问。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破虚玉瞳的余光扫过圣殿穹顶。伪透玉镜碎裂后,穹顶的岩壁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焦痕,焦痕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缝,正在缓缓渗出黑色的气息。
“他还会回来。”楼望和收回目光,看着龙渊玉母,“他的目标是完整的玉母,七成不够,他要十成。他会卷土重来,带着他炼化的邪玉能量,还有黑石盟的全部家底。”
沈清鸢抬起头,目光从玉镯的光点上移开,落在楼望和脸上。他脸上那道血痕已经干涸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从眼角延伸到下颌,像一道刻上去的线。他的眼睛还是模糊的,瞳孔里的金光黯淡了很多,但看人的时候还是定定的,没有犹豫。
“所以,我们得比他快。”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从缅北到昆仑一路走来的那种韧性,“在他卷土重来之前,找到唤醒玉母完整力量的方法。”
“三玉共鸣。”楼望和说,“你说过,三玉共鸣可以唤醒玉母。”
“仙姑玉镯已经在玉母体内了,这是第一步。”沈清鸢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但透玉瞳和弥勒玉佛都损耗太重。你的眼睛,我的玉佛,都需要修复。”
楼望和伸手按了按眉心,破虚玉瞳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像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他估算了一下,视力大概只剩三成,看什么都蒙着一层雾气。这种状态下再去破阵,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先出去。”他做了决定,“圣殿不稳定,随时可能二次崩塌。我们回滇西,那里有秦九真的地方,够隐蔽,够我们恢复。”
秦九真一听回滇西,精神头立刻上来:“回滇西好!我认识一个老玉匠,专门修古玉的,你那眼睛说不定他能想办法。还有我那老宅,后山有温泉,泡一泡对经脉有好处……”
楼望和听着秦九真絮絮叨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转身面向龙渊玉母,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嵌在秘纹中缓慢转动的仙姑玉镯。白光如豆,在金色星河中稳稳地亮着,像一颗归位的星辰。
他对着玉母,对着那只玉镯,对着沈家八百年的守候,轻声说了三个字。
“会回来的。”
然后他转身,朝甬道走去。沈清鸢跟在他半步之后,秦九真趿拉着破鞋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还在念叨他的鞋。
三个人走出玉虚圣殿的时候,昆仑山巅正下着雪。
雪很大,一片一片,落在圣殿入口的石阶上,落在他们肩头和发梢上。楼望和站在石阶最高处,眯着模糊的眼睛望向远处。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云。风雪呼啸,把来时的脚印全部抹平了。
秦九真缩着脖子打哆嗦:“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沈清鸢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掌心,化成一滴水,冰凉。她攥住手心,把那一滴水握在掌中,像是要把昆仑的寒意带在身上。
楼望和回头看了圣殿入口最后一眼。石门已经重新合拢,与山壁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痕迹。风从石缝间穿过,发出一声悠长的呜咽,像龙渊玉母在沉睡中吐出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把冷空气灌进肺里,转身朝着下山的路迈出了第一步。
“走吧。”
雪落在他们身后,很快盖住了圣殿的入口,盖住了来时的路,把一切痕迹都藏进了白茫茫的天地之间。只有风记得这里发生过什么,但风不会说话。
它只会吹。
吹过昆仑,吹过滇西,吹过缅北,吹过所有玉石沉睡的地方。
而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光与暗的碰撞,都藏进了风雪里,等下一场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