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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三玉同修

第696章 三玉同修 (第1/2页)

山谷里的雾气浓得跟米汤一样,天还没亮透,楼望和就醒了。他躺在火堆旁边,盖着沈清鸢的外袍,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混着一丁点血腥气。他动了动胳膊,肩膀上的伤已经结了痂,可胸腹间那口浊气还在,像块湿棉花堵在里头,呼吸时总觉得不畅快。
  
  “醒了?”秦九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楼望和撑起身子看过去,秦九真靠着一棵老松坐着,左腿用两根木棍夹着,脸色蜡黄,嘴角那点血倒是擦干净了,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他正用刀削一根树枝,削得极慢,刀法却稳,木屑一片片落下来,像下雪。
  
  “你腿怎么样?”楼望和问。
  
  “没断,骨头裂了。”秦九真头也不抬,“比你眼睛强。”
  
  楼望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破虚玉瞳还在,可每当他凝神催动,瞳孔深处就会传来细密的刺痛,像针扎一样。他清楚,前几天在控玉阵里透支得太狠了,又挨了夜沧澜的伪透玉镜一击,瞳力伤得不轻。现在看东西,近处还好,远了就有些发花,看山是山,看雾是雾,就是隔着一层毛毛的纱。
  
  沈清鸢不在,她的位置空着,只剩一块铺在地上的羊皮毯,毯子上放着那个弥勒玉佛。玉佛的光泽比昨天更黯淡,佛身上的秘纹只剩下浅浅的痕迹,像被水洗过似的。仙姑玉镯也没戴在她手腕上,而是搁在玉佛旁边,裂纹比之前更明显了,横七竖八,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
  
  “她人呢?”楼望和问。
  
  秦九真用刀尖指了个方向:“天没亮就进山了,说去找几味药。你女人比咱俩加起来都有劲,别操那份闲心。”
  
  楼望和没接这话,撑着石头站起来,走到山谷口朝下望。这地方是秦九真年轻时跑玉料子时发现的一处隐秘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进出,谷底有条溪,水冷得刺骨。沈清鸢就是沿着那条溪走的,溪边的草叶上还留着露水被碰落的痕迹。
  
  他正看着,胸口突然一阵闷痛,像被人用拳头捣了一下,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秦九真在后面喊了声“嘿”,他摆摆手,缓了几口气,才慢慢走回来。
  
  “你这伤不轻。”秦九真难得正经起来,“夜沧澜那老东西下手阴毒,那面破镜子有邪玉之气,专门伤人的玉脉。你体内有透玉瞳的玉力护着,换个人早躺下起不来了。可玉力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你现在就像一口快干了的井。”
  
  “我知道。”楼望和坐回火堆旁,添了几根柴。火苗蹿起来,映得他的脸一明一暗。“所以我得尽快找到修复的办法。清鸢的玉镯也快不行了,玉佛的秘纹也快要消失。如果三玉的灵性都耗尽了,别说对抗黑石盟,连自保都难。”
  
  秦九真沉默了一会儿,把削好的木棍递过来:“给,当拐杖使。我腿好了之前,你走山路用得上。”
  
  楼望和接过木棍,掂了掂,还挺顺手。他刚要道谢,就听到溪边传来脚步声。沈清鸢回来了,竹篓里装着半篓草叶和几块灰白色的石头,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全是泥,几道血痕从脚踝一直延伸到小腿肚。
  
  “摔了?”楼望和起身迎上去。
  
  “没事,滑了一跤。”她把竹篓放下,先灌了两口水,才坐下喘气,“运气不错,我在北坡找到几株还魂草,品质还行。还有这个——”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石头,鸽子蛋大小,通体灰白,表面有细密的鳞片状纹路,递给楼望和,“你认认。”
  
  楼望和接过来,没使瞳力,光凭手感就认出来了:“白鳞玉髓,温养瞳脉的上品。你从哪儿找的?”
  
  “溪里翻的。”沈清鸢笑了一下,那笑容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上面有个小瀑布,水冲下来的,估计是从山体里冲出来的。”
  
  楼望和看着她脚上的血痕,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这女人太倔,从来不肯在他面前喊累。他把白鳞玉髓收好,又把火堆拨旺了些:“你先烤烤,我去弄点吃的。”
  
  “溪里有鱼,我看见了。”沈清鸢说。
  
  楼望和点点头,拎着秦九真给他削的那根木棍,朝溪边走去。秦九真在后面嚷了一句:“多抓几条,老子嘴里淡出鸟来了!”
  
  溪水冰凉,石头滑溜,楼望和试了几次才叉到两条细鳞鱼。等他回来,沈清鸢已经靠在火堆旁睡着了,呼吸很浅,眉头还是微微皱着的。弥勒玉佛就搁在她手边,火光一照,玉佛表面的裂痕清晰可见,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楼望和没叫醒她,把鱼架在火上烤,又往火里添了些干艾草,驱驱寒气。秦九真凑过来,压低嗓子说:“她找到还魂草了?我看看成色。”
  
  楼望和把竹篓踢过去。秦九真翻了翻,点点头:“不错,根茎完整,叶子也没怎么蔫。你给她熬汤喝,对恢复玉力有好处。不过还魂草性猛,得用文火慢炖,再加两片野参中和。野参我前儿在松林子里挖了几根,就在那包袱里。”
  
  楼望和照他说的做,用小铁锅煮了水,放了还魂草和野参片,慢慢熬着。鱼烤好了,他撕下最嫩的一块,放到沈清鸢鼻子底下。她没醒,但嘴唇动了动,像是闻到了香味。楼望和笑了一下,把鱼肉放在她身边,又脱了自己的外袍给她盖在腿上。
  
  “你倒是会疼人。”秦九真一边啃鱼一边说,“早这样多好,之前人家姑娘跟着你东奔西跑,你可没给过好脸色。”
  
  楼望和想起在缅北刚认识那会儿,确实没少跟沈清鸢较劲。那时候觉得她神神秘秘的,总藏着掖着,后来才知道,她身上背着沈家灭门的血仇,能信他已是不易。他轻轻叹了口气:“人总得经历点事,才知道什么要紧。”
  
  秦九真不说话了,专心吃鱼。一时间,山谷里只有柴火噼啪声和远处溪水潺潺。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药汤熬好了,楼望和盛了一碗,把沈清鸢叫醒。她睁眼时还有些迷糊,看见他端着碗蹲在面前,愣了愣,坐起来把碗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药汤苦得她皱起眉头,但她还是一滴不剩地喝完了,然后把碗递回来:“谢谢。”
  
  “你找药时摔了几跤?”楼望和问。
  
  “就两跤,不碍事。”
  
  楼望和知道她嘴硬,也不拆穿,从兜里摸出那几块白鳞玉髓,在掌心里搓了搓。玉髓碰到皮肤,泛起细微的凉意,那凉意顺着指尖钻进经脉,最后汇聚到眼睛周围,竟让那刺痛感减轻了几分。他试着催动破虚玉瞳,虽然还是模糊,但至少能看清沈清鸢瞳孔里的自己了。
  
  “有效。”他说。
  
  沈清鸢眼睛一亮:“那好,我这里还有几块,你全用了。”
  
  “不急,温养瞳脉是慢工夫,一天最多三块,多了反而伤身。”楼望和把剩下的玉髓用布包好,放在贴身的内袋里,“倒是你的玉镯和玉佛,得想办法修复。”
  
  沈清鸢神情一黯。玉镯是沈家祖传的,玉佛更是她父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现在两件宝物都黯淡无光,她比谁都急。
  
  这时,秦九真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他挣扎着坐直身子,从怀里摸出一本用油纸包着的破书,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页对楼望和说:“你瞅瞅这个,这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三玉同修’?”
  
  楼望和接过来一看,书页泛黄,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几行:“上古玉族,三玉一脉。透玉瞳者,玉之眼也;弥勒佛者,玉之心也;仙姑镯者,玉之魂也。三者同源,可修共鸣。瞳耗则心养之,心竭则魂润之,魂伤则瞳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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