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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自动离职!

第766章 自动离职! (第1/2页)

城北老机械厂,占地四百多亩。
  
  厂子03年破产改制,工人散了,厂房一空就是二十年。去年这片地划进了旧城改造,拆迁队进场,先推平了一半,剩下锅炉房、水塔和几栋红砖厂房,孤零零地立在一大片碎砖烂瓦中间。
  
  晚上八点十分,方磊把车停在工地门口。
  
  几盏临时拉起来的大灯把四下照得雪亮。一台黄色挖掘机停在锅炉房的废墟边上,铲斗还举在半空。警戒线拉了一大圈,线外站着十几个拆迁工人,三三两两地抽烟。
  
  警戒线离大坑最近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棉袄,手里攥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一动不动地盯着坑里。
  
  陆诚从他旁边走过去,那人转过头来。
  
  “你是市里来的?”
  
  “嗯。”
  
  那人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爸没跑。”
  
  陆诚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了。”
  
  ……
  
  城北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韩东,五十出头,个子不高,肩膀很厚,嘴里叼着半截烟,站在坑边跟人说话。看见陆诚过来,他把烟掐了,伸出手。
  
  “韩东。”
  
  “陆诚。”
  
  “秦队说派个人过来,我还以为是支队的老同志。”韩东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城西那边邓立军吹了一下午,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陆诚笑笑,没接话。
  
  “丑话说前头。”韩东指了指坑里,“这跟城西那种热乎案子不一样。骨头埋了二十多年,现场早没了,当年的人七老八十,死的死,散的散。能确认是谁,就算交差。”
  
  “先看看。”
  
  坑不大,长四五米,宽三米来深。挖掘机的铲斗从锅炉房原来的水泥地面往下挖,挖穿了一层四十多厘米厚的混凝土,下面是一层灰黑色的煤渣和碎石,骨头就埋在煤渣里。
  
  坑底铺着一块蓝色塑料布,一具骸骨已经按人体的位置摆好了。几块碎骨还留在原处,插着编号的小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法医蹲在塑料布旁边,戴着手套,正用一把软毛刷一点一点地刷一块骨头上的泥。
  
  “孟老,市里的陆诚。”韩东喊了一声。
  
  老法医没抬头:“下来吧,小心脚底下,别踩着我的旗子。”
  
  陆诚顺着梯子下了坑。
  
  孟庆和,城北分局的老法医,干了三十一年,去年就该退了,局里返聘回来的。
  
  “男性,三十五到四十五岁之间,身高一米七二左右。”孟庆和说,“骨盆、牙齿磨耗都对得上。致命伤在这儿。”
  
  他把颅骨轻轻侧过来,指着左侧颞部。
  
  一块凹陷性骨折,边缘不规则,呈半月形,骨片往里塌了进去。
  
  “钝器,有棱角,力气很大,一下就够了。”孟庆和说,“周围还有两处小的线性骨折,应该是后面又补了两下。”
  
  陆诚蹲下来,没说话。
  
  他的目光往下移,停在骸骨的左前臂上。
  
  尺骨中段,有一道横断的骨折线,断面整齐,没有任何愈合的痕迹。
  
  “这个呢?”
  
  孟庆和看了他一眼,像是有点意外:“眼睛挺尖。尺骨中段骨折,没有骨痂,是生前或者濒死的时候断的。位置在前臂外侧,典型的格挡伤。人抬起胳膊挡了一下,被砸断了。”
  
  “手表在哪?”
  
  孟庆和从旁边的物证箱里拿出一个透明袋子。
  
  上海牌机械表,钢壳,黑色皮表带已经烂得只剩半截。表蒙子碎成了好几块,粘在表盘上,时针指着三,分针在十七分的位置上,针尖弯了,压在表盘上。
  
  表的后盖翻过来,刻着一行小字:赠给厂劳模,一九九八。
  
  “挖出来的时候,表在左手腕上。”孟庆和说,“套在尺骨和桡骨外面,表带的位置刚好在骨折线往下三四公分。”
  
  韩东在坑边上说:“三点十七分,这个我刚才也琢磨了,没什么用。机械表,发条走完了自己就停,谁知道是哪天的三点十七。”
  
  “手动上弦的上海表,上满一次能走四十个小时左右。”陆诚说,“发条走完自己停,指针是好好的。”
  
  他把袋子举起来,对着灯。
  
  “表蒙子碎了,分针弯了,针尖压进了表盘的漆面里。是外力把它砸停的。”
  
  韩东没说话。
  
  “胳膊抬起来挡,表正好在这个位置,尺骨断了,表也碎了。”陆诚说,“这块表停的时候,就是他挨第一下的时候。三点十七分。”
  
  孟庆和慢慢点了点头:“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没敢定。表停的时间和格挡伤是一回事,这个说得通。”
  
  韩东在上面咂了一下嘴,没再吭声。
  
  陆诚站起来,沿着坑底慢慢走。
  
  坑壁上,那层混凝土的断面清清楚楚,四十多厘米厚,下面是一米多深的煤渣碎石层。煤渣压得很实,颜色发黑,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二十多年了还没散干净。
  
  他走到坑的东北角,离骸骨大概两米。
  
  煤渣里,有一块地方,亮了。
  
  绿光很淡,被一层碎石压着,埋得比骸骨还深一点。
  
  “孟老,这下面还有东西。”
  
  孟庆和走过来:“这块我们还没清。”
  
  两个技术员拿着小铲子,一点一点往下刮。刮了十几公分,铲尖碰到了一个硬东西,当的一声。
  
  是一把管钳。
  
  十八寸的大管钳,锈得只剩一个形状,钳口张着,钳头上糊满了煤渣。技术员把它整个起出来,放在塑料布上,用刷子刷了半天。
  
  钳柄靠近钳头的位置,打着一个钢印。
  
  锅07。
  
  “锅炉房的工具。”孟庆和说,“那个年代国营厂,工具都是登记到人的,打钢印编号,丢了要赔钱。”
  
  他把管钳的钳头凑到颅骨旁边比了一下,看了很久。
  
  “钳头这个角,跟颞部那个凹陷的形状,对得上。”他说,“回去我再细比。”
  
  韩东已经从梯子上下来了,蹲在管钳旁边,眼睛盯着那个钢印。
  
  “锅07,查当年锅炉房的工具登记,看是谁的。”
  
  陆诚没停,继续往回走。
  
  走到骸骨原来躺着的位置,大概在右侧髋骨下面,又一处绿光亮了起来。
  
  很小,只有拇指大。
  
  技术员刮开煤渣,是一串钥匙。
  
  三把铁钥匙,用铁丝圈串着,锈成了一坨。钥匙圈上挂着一块小铜牌,铜不怎么生锈,表面一层绿,上面刻着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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