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弃神不尊(求月票)
第597章 弃神不尊(求月票) (第2/2页)不过他并未反驳张御劫,因为他很清楚,对於一个行将溺毙的人而言,一根救命稻草胜过万两金山,哪怕这根稻草後面拴着一条毒蛇,张御劫也绝对不可能松手。
「老黎人要求天公你要出席满主的登基大典,在万众瞩目之下接受满主的敕封,正式
跟黎土神道撇清关系。」
「那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啊。」
张御劫略作沉吟,目光转向一旁的赵慈,询问对方三派的事宜处理的如何了。
「回天公的话,玄坛、广泽、巡狩三派的主要神官和核心信徒已经全部迁入广厦神域,残存的教军成员也已经全部打散,正在隔离学习重新编撰後的教义和神话故事,不会影响後续的计划....」
赵慈话未曾说完,吴陆的声音便插了进来:「那三派其他的信徒怎麽办?」
两人同时循声看向吴陆,却都没有回答。赵慈的目光中更是充斥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所谓的愚蠢之徒。
「这一次脱离道统,我们短时内肯定不能返回黎土,以广厦神域的承载能力,根本无法容纳三派的所有信徒,只能带走其中的核心成员。」
张御劫淡定问道:「如此显而易见的一件事情,吴陆你还有什麽问题?」
「天公,他们可都是闽教最虔诚的信徒,每年的天公诞,他们都会拿出自己家中最好的食物来供奉你的神像,向你的尊号祈求幸福安康。」
「如果弃他们於不顾,他们立刻就会沦为弃教徒,信仰顷刻间便会崩塌,届时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陷入癫狂之中,活下来的也会落入太平教之手,成为下一场教战的开路炮灰。」
吴陆眉宇间满是痛苦之色:「天公你难道忍心见他们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
「既然你说他们是闽教最虔诚的信徒...」张御劫神情冷漠道:「那本尊问你,为什麽黎土教区内的信徒没有飞升入道场,道场内的信徒又为何没有踏上神道命途?」
「每个人的天赋不同,对於教义的领悟能力和神话故事的接受能力本就有着差异..
」
「荒谬,神道命途以一颗虔心上道,何时需要看什麽资质禀赋?」
张御劫冷声打断吴陆:「他们没有进入道场,没有上道命途,那就代表着他们并不虔诚。既然不虔诚,那本尊又何必再拯救他们?」
「人生百年,有人生而便有一颗赤子之心,轻而易举便能闻道顿悟。有人饱经俗世折磨,内心千疮百孔,不敢轻易以诚心示人,需香火常年温养才能重愈心窍。」
吴陆据理力争:「当下不虔诚,不代表以後不虔诚,现在不上道,不代表未来不上道,现在就放弃他们,公平吗?」
「公平?我们自己又何时有过公平?」
张御劫也动了火气,沉声道:「如果有,那黄庭教就不该放弃我们,如果有,我们就不可能落入要靠老黎人求活的境地。公平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谁都拿不出来,也给不出去!」
吴陆语气沉痛道:「如果连我们都给不了他们公平,那我们还有什麽资格坐进神台,承袭尊号,当那高高在上的神只?」
「他们信我一时,本尊保他们一时。现在本尊无法再庇佑他们,他们也可以不再信仰本尊,大家就此两清,这就是本尊能给他们的最大的公平。」
张御劫霍然起身,怒声宛如闷雷般,在殿内滚动不休。
吴陆沉默不语,任由声浪在身边激荡。
「吴陆,你一直都是我最欣赏的从神,从你立派登神之日起,我便知道你的未来不可限量。甚至我始终都有一种感觉,闽教迟早会成为阻碍你发展的束缚,总有一日,你会成为道统正教的神只,乃至是那至高无上的正教大尊。」
张御劫忽然放软了语气:「我曾经认真想过,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放手让你脱离闽教,奔赴更好的前程,甚至让林眷海伴你同行,成全你们这段善缘。只可惜还没等到那一天,闽教便遭到了他人的迫害。」
张御劫迈步下了高台,头上的冠冕散成一片金粉消散,露出的面容上满是悲悯和慈祥。
「值此危难之际,如果我放你和林眷海走,反而是害了你们。只有我们同舟共济,才有可能度过眼下这一关,拯救闽教,拯救所有虔诚侍奉我们的信徒。」
张御劫在最後一节台阶前停步,柔和的目光轻轻落在吴陆的身上。
「这次我对你和林眷海的保证,也是我对所有闽教信徒的承诺,你可愿再相信我一次?」
「我曾经相信过你无数次,就算是你当初说哪怕闽教当真在劫难逃,你也绝不会抛弃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人之时,我依旧还是愿意相信。」
吴陆看着张御劫的眼睛:「可最後谢安、陈中辅、朱行舟都死了。」
「他们都是暗藏异心的叛徒,死有余辜!」
赵慈在一旁冷声回应,右手已经按住了法剑剑柄。
「他们就算没有异心,也一样会死。」
吴陆不屑多看赵慈一眼,目光依旧牢牢凝视着那道曾经在他心中象徵着一切公道正义的身影。
「因为你已经提前料到了天公派会在这次神战中损失惨重,所以你需要用谢安他们的神官和教军来补充自身,作为你在满廷内立足的本钱。」
「但你和林眷海安然无恙...」
「那是因为你还需要我。」
吴陆眉头紧锁,沉声道:「当年我投身闽教,是相信了教义当中的一句话,凡一切
救难救苦、救灾救劫之事,吾无乐而不为之。愿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
「我相信并且奉行,哪怕是在立派登神,承袭保生大帝」的尊号之後,我依然在心中将自己看成是天公座下的一个信徒,所做的一切只是代行神威。」
吴陆忽然转头看向赵慈,「可现在,我却发现自己简直愚不可及,也不怪总有人拿和你一样的目光看着我。」
铮。
法剑出鞘,赵慈眼中已有杀气沸腾,只等张御劫一声令下。
「吴陆你身上优点很多,但同时也有一个很大的毛病,那就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信徒是教派的基础,这句话没错,但信徒是源源不断的,而神只却是唯一的。」
张御劫似乎还未对吴陆生出杀心,缓缓道:「如果我们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那他们的信仰又凭何稳固?」
吴陆脱口反问:「要是放弃了他们,我们又算什麽神只?」
张御劫脸上的神情冷了下去:「看来你今天,是真铁了心要与本尊辩个高低胜负了?」
「不辩了。」
吴陆摇了摇头:「都说我吴陆滥施仁惠,可我自己清楚,我不过是分得清什麽该为、
什麽不该为,既然大家道不同,那便不需要再同行了。
一股凛然威压忽然肆虐殿内,张御劫面如寒霜,一字一顿问道:「你想反?」
「有何不可?」
吴陆紧皱许久的眉头终於松开,像是终於解开了心中积压的矛盾和苦闷,骤然释怀。
「张御劫,你要的只是前程,不是虔诚。你要放弃信徒,我无法接受。你这样的神只,我也不再尊奉。」
话音落地,吴陆体内气数如江河溃堤,一道丈高虚影於他身後浮现,和他一起俯身一拳轰落地面。
「从今往後,保生派与闽教分道扬镳,就此别过。」
轰!
穹顶摇晃,地面震颤。
塌陷的深坑之中赫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窟窿,地疆的风沙倒灌而入,顷刻间将殿内的光线染成一片昏黄。
「贼逆该死!」
赵慈持剑前冲,直取吴陆眉心。
如今对方还是闽教从神,有张御劫在此,吴陆根本就没有还手的能力。
可下一刻,一只手却突然从风沙之中伸出,还未触及法剑锋芒,这件固化了不菲气数的命器便寸寸崩断。
赵慈脸色剧变,但那只手却比心中的恐惧更快一步抵近他的面前。
噗呲。
李迎圣单手捏爆了赵慈的头颅,随手将屍体丢开。
他侧身让开一步,为落地的沈戎让开道路。
「外面虽然都是些蝼蚁,但数量多了还是挺烦人,所以你抓紧时间,搞不定就招呼我一声.....」
李迎圣的目光在张御劫的身上一扫而过,转身朝着殿外走去:「不过到时候我可就要收钱了。」
「李哥你放心,真要请你出手,那肯定一分钱都不会少。」
沈戎闻言朗声一笑,命域瞬间展开,探手从虚空中抓出那把握胜刀,口鼻之间白气翻滚,双眸之中有猩红点染,凶光烈烈。
毛虎命技,虎贲血骸。
沈戎脚下一点,身影瞬间消失原地,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地步,只有正在肆虐的地疆狂风被裹挟而动,朝着张御劫所在之处凶狠撞去。
毛虎命技,山君伏风。
「张天公,该你入劫了。」
铮!
一抹暴烈无匹的寒光在张御劫面前炸开。
人屠命技,灭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