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弃神不尊(求月票)
第597章 弃神不尊(求月票) (第1/2页)闽教,天公派道场,广厦神域。
吴陆已经记不清楚这是自己第几次来到此地了。但比起当年刚刚登神立派,来此觐见主神天公」之时,他如今的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没有了从前的兴奋和激动,剩下的只是一片麻木,甚至是厌烦。
门户打开,吴陆孤身落於一处名为迎神台」的地方。
周围上百名闽教精锐驻守於此,看向吴陆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吴大帝,你比约定的时间晚到整整两个小时,这是何意?」
一个冷漠的质问声在身後响起。
吴陆无需回头,便知道说话之人是谁。
正是闽教三官派的主神,尊号三官大帝」,或者也可以叫三官祖师」的赵慈。
同教为神,吴陆与赵慈之间却没有多少来往。
这倒不是因为吴陆清高自傲,不愿意与对方处好关系,而是赵慈此人行事低调,为人沉默寡言,每次聚众议事,也总是一言不发,决议如何,他便如何执行。
正是因为他这副温吞木讷的性子,导致他在教中神只内的排名还要在巡狩元帅」朱
行舟之下,是闽教众神当中垫底的存在,不甚起眼。
可直到和金菊教国神道的一场神战打完之後,所有的真相方才水落石出。
昔日春风得意的,已经沦为了屍体。
曾经寂寂无闻的,却成了最後赢家。
在闽教内部毫无存在感的赵慈不仅活着离开了大和幕府」,而且还奉命负责整饬因主神陨落而陷入混乱的玄天、广泽和巡狩三派。
如今他俨然已经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闽教二号人物。
「不过才晚了两个小时而已,有什麽值得大惊小怪的?」
吴陆丝毫不给对方好脸色看,讥讽道:「当初进攻大和幕府」之时,你的三官派可比约定时间晚了整整半天才出手,让等待救援的广泽王公陈中辅活生生被国神道围攻而死,我问你是,你当时又是何意?」
「我当时只是在执行天公的神谕。」
「所以你的意思是天公让你袖手旁观,坐看陈中辅陨落?」
赵慈闻言冷哼一声:「吴陆,你有什麽话不妨直说,用不着在这里阴阳怪气。」
「这才刚说了两句实话你就受不了了?」吴陆反问道:「那你为何不想想当时陷入绝
境的陈中辅,他该有多绝望?」
「殉教而死,本就是我们这些从神最光荣的归宿,如果当时我与陈中辅易位而处,我只会觉得荣幸。」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吴陆连连冷笑,目光死死盯着赵慈的脸:「大家同教共处数十年,从一穷二白走到今天,你为什麽就不能给他留一条活路?」
「吴陆,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因为你现在就走在陈中辅的活路上。」
「那我应该感觉庆幸了?」吴陆面露讥讽道:「庆幸自己这些年没有当众驳过你的面子,没有玷污过三官祖师的神威?」
赵慈怒道:「所有战事都是黄庭教一手安排,你如果有胆量,就去找天蓬大将要个说法,问他为什麽要让我们闽教充当先锋,而不是在这里冲我发牢骚。」
「既有内忧外患,那我们更应该相互扶持,而不是伺机报复...」
「那你觉得内忧是从何而来?他陈中辅就是忠心耿耿之神?你这位保生大帝难道就没有暗藏半点私心?」
赵慈打断吴陆的话语,神情不屑道:「明明都是自私自利之人,在这里装什麽良善?
如果当时被围的是我,你觉得陈中辅会奉命救援?他们的狼子野心早已经显露无遗,如果我不为天公提前剪除这些害虫,那闽教恐怕早已经被他们卖的乾乾净净,你还能有资格在
这里跟我谈什麽忠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吴陆问道:「谢安和朱行舟有异心我承认,陈中辅何时干过任何有害闽教的事情?」
「我不想跟你再多废话,天公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赵慈抬手示意,周围戍卫的教军立刻让出一条道路,通往那座高耸入云的玉皇山。
「吴陆,我奉劝你把眼睛擦亮,你和林眷海能活到现在,那已经是天公开恩,你要是再不识好歹,说这些疯言疯语,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擦肩而过之时,赵慈神情阴冷道:「别以为你和林眷海之间那点旧情旁人不知道,你如果敢对天公有半点忤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记住了吗?」
吴陆脚步一顿,没有转头去看那张满是狞意的脸,目光遥望着远山顶上的那座百忍殿。
「有你这样的人在,闽教怎可能没有内忧?又怎麽逃得过外患?」
说罢,吴陆大步向前,拾阶登山。
赵慈落在他身後十步开外,右手拇指不断摸索着腰间的命器法剑,一同上山。
山顶百忍殿内,张御劫依旧高坐於大位之上,黄袍加身,珠帘遮脸,一身威势半点不损,和在大和幕府」战场上的狼狈和窘迫判若两人。
但一股难闻的恶臭却弥漫在整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像是什麽东西腐坏了一般。
张御劫身上的伤还没好。
吴陆脸上神色不变,朝着台上身影行礼,「小神吴陆,拜见天公。」
「免礼。」
张御劫没有追究吴陆的迟到罪责,而是直接问起了他和老黎人商谈的结果。
吴陆表示老黎人已经答应了闽教开出的一系列条件,包括在满廷官教神话当中,为张御劫创造出一具肃慎分身,将已经覆灭的肃慎教归拢到他的手中。
肃慎教源自老黎人自己的传统文化,跟道统一点关系也没有,当初在黎土神道之中也被归於自然道统一方。
现在老黎人这麽一写,相当於是给张御劫的体内添上了一抹老黎血脉。
长久以往,张御劫便可以藉助这层身份在老黎人底层当中发展出大量信徒,进而稳固自己在满廷当中的地位。
这也是他用来自保的主要手段之一。
「不过老黎人也提出了一个要求。」
「什麽要求?」
张御劫紧张追问。
也不怪他如此,现在黄庭教北帝法廷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随时都可能斩下。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在等待上了。
「他们要求闽教转投满廷之後,更名为满闽教」,在神话故事内要将那贞的名字写进去,而且还要放在你的上面,最好是母子。」
吴陆此话一出,一旁的赵慈脸色当即一变。
不过还没等他出声大骂老黎人的得寸进尺,台上的张御劫就抢先一步答应了下来。
「那贞并非神道命途中人,本尊可以给她一个虚名。」
张御劫问道:「金菊教那边是什麽情况,他们是不是也答应出任满廷官教?」
「是。」
「那他们与我们,谁占据主导位置?」
黎土历朝历代的官教通常只有一座,但老黎人显然已经不在乎这些惯例,敞开大门迎四方教派。
一个碗里吃饭的人多了,那谁拿筷子先享用,谁光着手吃剩饭,那就要提前说清楚。
闽教虽然无法跟金菊教相提并论,但就算最後真要去吃剩饭,张御劫也得先从老黎人手中多要两块肉来垫垫肚子。
「老黎人表示他们拉拢金菊教只是为了表明自己海纳百川的包容态度,并不是真要把金菊教奉为座上宾。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并不信任金菊教,相反,闽教才是他们心中担任满廷官教的不二人选。」
吴陆如实转述老黎代表的原话:「满廷早晚会跟金菊教翻脸,到时候会将金菊教残部并入满闽教之中,如果能够顺利拿下大日鸣尊」昭仁的位次,那天公你成为正教大尊指日可待。」
「给我们画这麽大一张饼,老黎人也不怕把我们撑着。」
张御劫嗤笑一声:「吴陆,你对此怎麽看?」
「假话。」
吴陆毫不犹豫道。
「何以见得?」
「曾经的黎廷是黎土的代表,但现在老黎人给自己身上套上了一层满廷的皮,跟以前种种彻底切割,那对於他们而言,黎人和外夷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既然没有区别,那也
就不存在什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废话了。」
吴陆语气笃定道:「日後闽教跟金菊教之间必有一战,不过不管最终谁胜谁负,都不会有好下场,最後都会死在老黎人手中,沦为他们培育真正属於老黎人的教派的土壤。」
「你说的这些,我很赞同。」
张御劫幽幽地感叹声从台上飘下。
吴陆闻言,一脸不解:「既然天公你也赞同,为何还要继续跟老黎人合作?」
「因为现在不合作,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合作了虽然也可能会死,但至少能换来一段不短的缓冲时间,世事无常,这期间会发生什麽,谁也说不准。」
张御劫语气平静道:「或许到时候,我们手中就能掌握老黎人的要害把柄,逼他们不敢再与我们轻起刀兵。」
能吗?
吴陆内心对此不抱有任何希望,闽教能被太平教逼到如此绝境,又怎麽可能从比太平教更加凶狠阴毒的老黎人身上找到生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