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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密谈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密谈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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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末将愿意立下军令状,由末将率领本部,携五日粮,就从傥骆道杀入,直接断了汉中。」
  
  朱温听得这话,犹疑地看了一眼徐怀玉,内心想着:
  
  「他是不是不愿意作为前军?想南下跑路?」
  
  因为对徐怀玉的居心有怀疑,朱温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摇头:
  
  「此策太险,非是能如此的。」
  
  「以目前来看,敌军的打算就是要依靠褒斜道和五丈原做持久战。」
  
  「但在我看来,破之易耳!」
  
  一听朱温如此自信,众将连忙恭听。
  
  只听朱温指着五丈原到渭水北岸的通道,说道:
  
  「破之就在那里!」
  
  「先令李唐宾全军压上渭水北岸,一字铺开,尽夺郿县北面的渡口,再一直铺到虢县一带。」
  
  「华温琪、王晏球那两千骑归他调度,扫荡北岸哨骑和壁垒。」
  
  「再令段凝从凤翔出,从西面一带直接南下迫近渭水。」
  
  「总之,我要他们三日之内,出动能动的一切兵马控制渭水北岸。」
  
  帐中将领听到这里,便都晓得下一步必有大动作。
  
  杨师厚问道:
  
  「那陛下准备从何处进军?」
  
  「先向西,去郿县。」
  
  朱温将代表中军的木筹,沿秦岭北麓向西推去:
  
  「既然五丈原难攻,那就不攻。我们就打我们的!让王建在原上受!」
  
  「我们主攻方向全放到渭水南岸的李茂贞那边。」
  
  「彼辈本就是我们手下败将,军心怯弱,又兵力少,反还控制原上的水道,正适合开刀!」
  
  「待大军休整後,直驱郿县,而北面的李唐宾也沿渭水推进。到时咱们一南一北夹住河道,越过斜水,绕过原北,那边段凝再南下越过渭水,如此就是我们从北、东、西三面围攻李茂贞。」
  
  「那时候,原上川军胆敢下来,那就消灭之!」
  
  「不下来,就消灭李茂贞,断原上水後,自然能逼得川军下原!」
  
  :
  
  「这就是他守他的,我打我的!」
  
  徐怀玉与李谠站在帐中两侧,听到这里,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
  
  此前两人最担心朱温让他们直接仰攻五丈原,以本部去填川军壕沟。如今中军决定攻击李茂贞了,那好的地方是,不用立刻拿人命填五丈原阵地了。
  
  可坏消息是什麽?
  
  从斜水过,五丈原在西南边,所以理论上的确是可以从北面绕过原的。
  
  但要晓得作战最重视野,而原上的川军天然就是居高临下,可以从容将行军的秦军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情况下,只要行军中有任何懈怠或者薄弱就会被原上发现,人家只要从原上俯冲,就是一场大败。
  
  所以,要想安然渡过原北与渭水通道,就必须安排军队作为留守侧翼。
  
  那麽问题来了,你就算要侧翼,那是不是也要先开拔过去?那他们行军的时候,谁给他们掩护?
  
  所以,只要是被选出作为狙击的部队,必然是最危险的。
  
  而徐怀玉与李谠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朱温说完後,当即便点到了他们:
  
  「杨师厚仍当前军,李谠、徐怀玉各部并於杨师厚序列内。」
  
  「李、徐二将要择原下要地,构建阻击阵地,掩护杨师厚部出击。」
  
  「而杨师厚,你带本部通过原北後,就立刻与段凝、李唐宾一并会歼陇右军团!」
  
  杨师厚、李谠、徐怀玉脸色皆严肃,抱拳得令。
  
  「至於我中军主力则在斜水东岸压阵!」
  
  「你们还有什麽疑惑的吗?」
  
  话落,包括杨师厚、李谠、徐怀玉在内的一众武人,一齐抱拳:
  
  「喏!」
  
  但这里面多少人有自己盘算,就不得而知了。
  
  朱温没注意这些,又问司马邺:
  
  「各部全部到预定战场,要几日?」
  
  「使者从中军发,最远的是段凝,大概要到二十六日左右才能到。」
  
  「而华、王二军,估摸应该已经和李唐宾合军,那麽也多半在那个时候能到北岸。」
  
  :
  
  「至於我们後方的从鄠县来的辎重和後队,明日可以到齐。」
  
  「好,那就定主力开拔时间於二十七日。」
  
  「就在这里多休息一日!」
  
  之後的军议一直持续到酉时,商量军粮草料这些後勤事。
  
  而已经议定的军略则由传令骑士一批一批奔至各军团。
  
  ……
  
  朱温一直到天黑才离开正堂。
  
  驿院给他收拾出的住处只有两间屋,外屋供内侍和厅子都武士值守,里屋摆一张木榻、一张矮案,墙角放着盛水的铜盆。
  
  原来的被褥嫌不乾净,已经全部扔了,榻上铺的是从军中带来的毡毯。
  
  朱温坐到榻边,让内侍替自己脱靴。
  
  靴子褪下来时,双脚已经肿了一圈,左脚脚踝又因为旧伤隐隐作痛。
  
  内侍端来热水,他只把脚放进去片刻,便嫌水烫,又让人兑凉。
  
  晚饭也很简单。
  
  一碗羊汤,三张蒸饼,一碟用盐腌过的菘菜。
  
  羊汤送来时已经凉了半截,表面凝着一层白油。内侍想拿回去重热,朱温摆手,掰开蒸饼泡进汤里,几口便吃完了。
  
  他今日确实累了。
  
  从长安出兵以来,白日赶路,晚上还要看各军行程与部队减员情况,真正睡着的时候每晚不到二个时辰。
  
  到了盩厔以後又议了半日军务,此刻吃完东西,眼皮已经沉得有些睁不开。
  
  可他仍没有立刻躺下。
  
  朱温又将那份从河东送来的密报拿出来看了。
  
  看着看着,朱温眼泪就淌了下来。
  
  友裕是他第一个儿子,是他最中意的继承人,就这样死在了山野穷僧手里,就为了几百绢布,就杀了他儿子!
  
  好好好,我不仅要让你们这些和尚偿命,我更要天下所有和尚都偿命!
  
  不灭佛法,我朱温誓不为人!
  
  朱温看了很久,最後将密报折起,塞进了枕头下。
  
  :
  
  等着,大郎,等为父打完这一仗!
  
  ……
  
  戌时将过,朱温终於让内侍熄去一半灯烛,准备休息。
  
  驿院内外已经换过两次宿卫,朱友恭亲自带牙门军守在院中。
  
  朱温这边才解开外袍,外间忽然传来几句低声争执。
  
  片刻後,朱友恭在门外道:
  
  「陛下,臣有事禀报。」
  
  「进来。」
  
  朱友恭推门入内,身上仍披着甲,先看了一眼侍立两侧的内侍,才抱拳道:
  
  「盩厔县令郑申在院外求见。」
  
  朱温正在解腕上的护臂,听见这个名字,动作停了一下。
  
  「不见。」
  
  他把护臂扔到案上:
  
  「朕今日见的人够多了。他若有仓粮、民户之事,就报给谢瞳;若是军务,去找杨师厚。」
  
  郑申过去也曾在朱温身边出入,替他办过几件见不得光的事,其中便包括谋刺赵怀安。
  
  只是事情没有办成,反倒折进去不少人,郑申後来又有几次言语失当,让朱温渐渐生厌,这才被远远打发到盩厔做县令。
  
  说是县令,实则与发配没有太大区别。
  
  朱温此次抵达盩厔,白日受地方官迎接时便见过郑申。
  
  郑申站在县中属官最前面,伏在地上行礼,朱温只从他头顶看过去,连一句话都没有与他说。
  
  如今到了将要休息的时候,这人却又追到行营求见,朱温自然没有耐性。
  
  朱友恭却没有立即退出去。
  
  朱温皱眉:
  
  「还有什麽?」
  
  朱友恭伏在地上,老实回道:
  
  「郑申说,他所奏乃机密,只能高於陛下。」
  
  :
  
  「那就让他明日再来。」
  
  朱友恭迟疑片刻,还是补充道:
  
  「他还说,这份密报关乎陛下安危,只能当面禀奏。」
  
  朱温抬起头。
  
  方才的疲惫从他脸上迅速退去。
  
  朱温一把拿起扔在案上的护臂,虽然没有重新戴上,却已经从榻边站了起来,谨慎问:
  
  「搜过身没有?」
  
  「搜过了。」
  
  「就他一人?」
  
  「只他一人。」
  
  朱温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向两侧厅子都武士招了招手,让他们避入帷幕,这才对朱友恭道:
  
  「带郑申来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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