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5、当局者迷
1425、当局者迷 (第2/2页)安安从后面走上来,端着枪,两条腿站得很稳。
她闭上一只眼睛,瞄了几秒,扣了扳机。枪响了,后坐力撞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站住了。
子弹打在更远的地方,虽然没有中,但比康康的近了一些。
安安回过头,冲康康扬了扬下巴。
康康不服气,说她是碰运气。
安安说碰运气也是本事。
媳妇也试了一枪。她端着枪,瞄得很认真,开火的时候肩膀被后坐力撞了一下,枪口抬得老高。
子弹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她放下枪,揉了揉肩膀,说比想象中疼。
赵振国凑过去帮她揉,她说不用,然后自己笑了起来。
那天下午,一家人打了两只兔子,全是赵振国打的。
康康和安安各打了五发子弹,一发都没中。
媳妇也打了五发,过了瘾,可惜子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但每个人都很开心。
安安说她打得最准,因为她的子弹起码打出去了。
康康不服气,说他的子弹也打出去了。两个人争了一路,从荒地争到农场院子里。
傍晚回到农场,孙大叔已经把火生好了。赵振国把兔子剥了皮,架在火上烤。
康康和安安蹲在旁边看,安安问兔子疼不疼。
赵振国说兔子已经死了,不疼了。
安安想了想,说那我们吃它吧。康康在旁边笑。
赵振国坐在火堆旁,看着两个孩子抢着翻兔子肉。
媳妇在旁边烤火,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肩膀上那块被后坐力撞过的地方还有点发红。
孙大叔端来一壶热茶,坐在赵振国旁边,问他从哪儿来。
“京城。”
“来敦煌玩?”
“对。带孩子看看沙漠。”
赵振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砖茶,熬得浓,有点咸。
他靠在木桩上,看着火堆里的柴噼啪响。手机在口袋里没有信号,他也没有去看。
那天晚上,一家人睡在土坯房里。
火炕烧得热乎乎的,康康和安安各盖一床被子,一个睡这头,一个睡那头。
赵振国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发现媳妇也没睡着。
她侧躺着,眼睛睁着,看着窗外的方向。
窗外的星光透过那层薄薄的塑料布,照进来一小片灰白色的光。
“睡不着?”赵振国低声问。
“嗯。炕太热了,烙得慌。”
赵振国想了想。“走,出去看星星。”
宋婉清看了他一眼。“外面零下好几十度。”
“没事,咱们披着被子。”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赵振国给媳妇裹上军大衣,又用一床棉被把媳妇裹得严严实实的。
两个人出了土坯房,走到院子里。
孙大叔的狗拴在羊圈旁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下了。
戈壁滩的夜是赵振国见过最黑的夜,黑得纯粹,黑得透彻。
但天上的星星亮得吓人,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银子撒在了黑布上,大的小的,闪的亮的,一层叠着一层。
银河从头顶横过去,像是一条朦胧的白色河流。
赵振国把棉被铺在地上,两个人坐上去,肩膀靠着肩膀。
赵振国伸手搂住她,她就势靠在他的肩膀上。
“冷吗?”
“还行。这风景,受点冻也值得了。”
两个人看着天上的星星。远处有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带着沙土和枯草的味道。
羊圈里的羊偶尔动一下,发出细碎的响声。
“振国,”宋婉清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以前家里养的那只兔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