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7、质问
1357、质问 (第2/2页)他抬起眼皮来,目光平静得有些瘆人。
“由他们去吧。我们不回应。一个字都不要往外递。”
秘书愣了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那位叫住他,语气里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法院那边……进度怎么样?上次抓的那帮人,判决下来了吗?”
秘书回过身来,斟酌着措辞,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还在审。检方那边咬得很紧,但辩方一直在拖,说证据链有几处不够硬,要求补充侦查。法官那边排期也紧,估计还要再等一阵子。”
那位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报纸上。秘书会意,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那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头版那张模糊的照片像一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瞪着他。
他低下头去,手指按在纸面上,沿着那行标题慢慢地划了一道。
纸面粗糙的触感从指腹传上来,让他觉得踏实了一些。
幸好,幸好他还活着。
这句话在他心里反复碾了无数遍,像药丸子一样咽下去又反上来,苦涩里带着一丝侥幸的余温。
要不是这个“幸好”撑着,以眼下这局面,他跟老家之间那本就绷紧的弦,怕是要断了。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等的就是这根弦断的那一刻。
——
时间倒回昨天半夜。
墙壁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是他们约好的暗号。
也正是这个暗号,促使他单枪匹马,去了地下室。
月色惨淡,被云层糊得朦朦胧胧。
借着那一丝漏下来的光,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刘敬安。
小舅子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支棱出来,脸色蜡黄得吓人,嘴角还残留着一片没褪干净的青紫。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可那双眼睛却在暗处亮得惊人。
他在台阶上顿住了脚步,脚下像被钉在了原处。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你。”
刘敬安咧了咧嘴,扯出一个很勉强的弧度:“姐夫,吓着了吧?”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攥住了小舅子的手臂。
掌心里,那截胳膊细得只剩一把骨头,隔着外套都能清晰地摸到骨节硌手的棱角。
他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一些,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不是自己半夜里生出来的幻觉。
小舅子不仅活着回来了,还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信封,封口用暗红色的蜡封着。
他拆开信,就着那点惨淡的月光一行一行地看。
信不长,钢笔字迹端正却笔画偏急,像是赶着时间写的。
周振邦把那边的局势、计划的全盘走向、以及需要他在岛上配合的部分,写得一清二楚。
信纸在他手里捏了很久,久到边缘都被汗洇软了,起了细微的皱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