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4、天降吉兆,吾主当兴
794、天降吉兆,吾主当兴 (第1/2页)靖江县城一地鸡毛。
黄阙坐在县衙大堂的暖阁之上,坐于公案之后,伸手摩挲着椅子扶手,又拿起公案上的惊堂木仔细端详。
惊堂木是黄梨木做的,不知经历了几任主人,光滑油润。
黄阙一时间出神了。
心腹在一旁束手而立,低声奉承道:“东家,贵人许诺您做一任知县起家,还许诺了大县肥缺,想来得是江宁县那般管着十里秦淮的县吧?”
黄阙回过神来,随口回应道:“江宁乃南直隶第一大县,寻常官贵人家都别想捞着这个肥缺,怎会给我?能有这靖江县起家倒也足够了。”
心腹笑着试探道:“您背后那位贵人到底是……”
黄阙冷冷的瞥他一眼:“这不是你能问的。”
心腹当即放低了声音:“属下明白。”
黄阙将惊堂木放回桌案上,看着堂下一众盐帮骨干:“李七,你领人巡视县城,以免有人作奸犯科。若有我盐帮帮众偷盗、劫掠百姓财物,斩首示众。”
“是,”李七抱拳后,领命而去。
黄阙又点一人:“张占,你领人开官仓放粮,在城中设二十处粥棚。”
“是。”
“王彦离,你领人将城中尸体拖出去以石灰掩埋,倭寇的无头尸身单独埋于扬子江畔,立警示界碑,上写‘岛夷敢犯中土,埋于此处,以警来者。越界即死,无赦’。阵亡的备倭军、盐帮、漕帮埋于城北,碑石上刻‘靖江捍海平倭纪功碑’。”
说到此处时,一人抬头看向黄阙:“东家,还有一千九百二十七名倭寇俘虏,如何处置?”
黄阙思忖片刻,喊住王彦离:“将倭寇的坑挖大点。”
堂下所有人一怔,面面相觑。
黄阙不等众人思索,继续发号施令道:“李多,你领百姓搬瓦砾、填血泥、封堵污坑、烧腐物,家家撒草木灰,防瘴疫滋生。”
“是。”
“周闯,你……”
一道道政令出去,县衙大堂里转瞬冷清下来,一个个盐帮骨干结伴离开,走出县衙大堂后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县衙大门,嗤笑一声:“还真把自己当知县了,八字没一撇呢。”
此时,县衙大堂内,心腹担忧道:“东家,贵人会不会言而无信啊?那些当官的都是用人朝前、不用时朝后……”
黄阙笃定道:“不会,旁人也许会,但他绝对不会。此人一诺千金,答应的事便一定会做到。”
“是贵人亲口答允的吗?”
黄阙迟疑,此事是张夏答允的,而非陈迹。
可他思忖片刻:“无妨,谁答允都一样的。”
黄阙不愿再多说,而是差遣心腹拿来烛台点燃,他从袖中取出一片龟甲,置于火苗上灼烧,竟是传说中的灼龟观兆。
下一刻,县衙大堂内响起若隐若现的哭嚎声,仿佛穿越数千年传来。那哭嚎声绕梁不绝,心腹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
咔的一声,龟甲上崩出一条裂纹来,黄阙端详片刻:“就在今天?”
他抬头吩咐道:“去寻一头黄牛,取肩胛骨来。”
心腹似乎对此并不陌生,只出门须臾便取回了肩胛骨,肩胛骨上肉没剔干净,还有血渍。黄阙对此不以为意,抽出袖中短刀在肩胛骨上刻下祭祀方式、祭祀所求之事、年月日、牲数。
心腹看见肩胛骨上刻的牲数为一千九百二十七时,眼皮一跳。祭祀方式为“伐祭”,而那肩胛骨上所刻年号,并非“嘉宁”,而是“大商”。
直到深夜,王彦离回来复命:“东家,坑挖好了,柴薪也备好了。”
黄阙提着肩胛骨往外走去:“走。”
他领着盐帮帮众来到靖江河畔,黑夜里,只见上千名倭寇被绳子拴着站在坑旁不知所措,盐帮帮众眼中升起一丝恐惧。
黄阙从帮众手中拿过一支火把,站在两丈高的柴薪堆前沉默不语,不知在思索什么。一阵风吹来,吹得火把上的火焰噗噗作响,吹得他面色明暗不定。
盐帮帮众屏气凝息,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火把。
下一刻,黄阙将火把丢到两丈高的柴薪上,熊熊大火冲天燃起,照得所有人面色通红。
黑暗的江面亮起,整条扬子江宛如烧红的铁水。火焰在江面上晃动,分不清是水在流,还是火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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