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6章 表演的最高境界是忘掉表演
第2106章 表演的最高境界是忘掉表演 (第1/2页)两个人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
柚子茶见了底,李姗姗仰着脖子把最后一点喝干净,瓶子里只剩下一些果肉的碎渣,晃一晃还能听到沙沙的声音。
瓶身不再冰了,被她的手心捂得温温的,跟掌心的温度差不多了。
陈浩站起来,她也跟着站起来,她把空瓶子拿在手里走了两步,扔进了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里,塑料瓶落在桶底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两个人并肩往陈园的方向走。
路边的灯还没亮,天还亮着,晚霞把头顶那片天染得好看,但她没抬头看。
她走在陈浩左边,步子比平时轻快一些,手背在后面,手指绞在一起又松开,松开又绞上。
裙摆在风里微微飘着,她今天穿的那条裙子到膝盖上面一点,走路的时候布料在腿上轻轻扫过。
“你那场戏的台词,需要我提前帮你把道具也准备一下吗?”陈浩走在她旁边,步速不快不慢,跟她保持同一个节奏,“蔡小棠在办公室里跟证人谈话,那种场合她手上可以拿一支笔做道具。
她紧张的时候转笔,思考的时候把笔帽拔下来又扣上,这些小动作能帮你带情绪,观众看着也觉得真实。”
“好主意。”李姗姗侧过脸看他,路灯还没亮,但天光还够,她能看见他说话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脑海里推演那个画面。
“你怎么总知道用什么道具能带情绪?上次你说让我在法庭那场戏里把文件夹拿在手里翻,翻到哪页就停在哪页,那场拍完陈荭专门跟我说那个动作做得特别好。”
“拍多了就知道了。”陈浩说,“有时候一个手势、一个道具,比说一百句台词都管用。
观众记不住你说了什么,但他会记住你转笔的动作,记住你翻文件夹的手势。
这些细节堆起来,那个人物就活了。”
李姗姗点了点头,在心里把他的话记下来。
她侧着头看了他一眼,晚霞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跟白天在片场看到的那个紧绷着拍戏的陈浩不太一样。
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心跳在那一瞬间加快了一拍,像是有只鸟在她胸腔里扑棱了一下翅膀,但她没有让任何人发现,脚步也没乱,继续走在旁边。
回到陈园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
两个人进了院子,走过小石径,在门口换了鞋。
保姆阿姨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摆在餐厅桌子上,菜还冒着热气,两副碗筷整整齐齐地放着。
阿姨看见两个人一起回来,笑了一下没多问,转身回了厨房。
吃过晚饭,李姗姗拿着剧本上了楼。
她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靠墙一个简单的衣柜,窗户朝东,白天采光不错,这会儿窗帘没拉,外面的天色从浅蓝慢慢变成深蓝。
她在书桌前坐下来,把剧本翻开,翻到明天那场戏的页面,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她还是那个感觉——熟了,但不够真。
词都顺,连在一起也能说,但放进去就是差那么一层东西,像是一道菜调料都放了对的但火候差一点,吃着总不对味。
她把剧本摊在桌面上,手指指着台词一行一行地看。
门被敲响了,笃笃笃三声,不急不缓的。
李姗姗站起来走过去开了门。
陈浩站在门口,换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和一条深色的棉质居家裤,脚上趿着一双拖鞋,手里也拿着一本剧本,卷成筒状攥在手里,看起来是从书房那边直接过来的。
他头发比下午看着更乱了点,像是用手随便扒拉过几把,额前的头发翘起来一小撮。
“来了。”李姗姗侧身让他进来。
陈浩走进来,径直在书桌前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剧本往桌上一放,摊开。
李姗姗走到床边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面对面。
她把剧本翻到明天那场戏的页面,从桌上推过去递给他。
陈浩接过来看了看,把那几段台词快速扫了一遍,把剧本合上放在桌角,然后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空出来的那块地方站定。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走位空间,旁边就是床脚,他站的位置刚好能把床脚让开,人站在中间的空地上。
“你站那边,假装我是那个证人。”他说,用手指了指靠窗的那块位置。
李姗姗拿着剧本站起来,走到他指的位置站定。
陈浩站在她对面,整个人微微弓了一下背,肩膀缩起来,下巴收了一些,眼睛垂下去又抬起来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闪躲和紧张混合的东西。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那么一站,一抬头,整个人就变了,从刚才那个穿着居家服站在她房间里的陈浩变成了一个心虚的、忐忑的、被检察官叫来谈话的证人。
李姗姗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根弦紧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落在剧本上,开口说台词。
蔡小棠的声音要在严肃和专业里带一点温和的引导性,不能太硬把人逼急了,也不能太软让对方觉得你好糊弄。
她说了两句,自己都能感觉到语速有点赶,像是在着急把话说完。
“停。”陈浩打断了她。
他站直了,从证人状态里退出来,眉头微微皱着,“你刚才那几句说得太快了。
蔡小棠不是在赶时间,她是在引导证人说出真相,不是逼供。
你再放慢一倍,每句话说完停一下,让证人消化。
你给人时间,别人才敢开口。”
李姗姗点了点头。
她重新开始,这次放慢了一些,每句话后面都留了一个停顿。
但新的问题马上来了,那个停顿太刻意了,像掰着手指头数数,停在那里的时候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是在“等”,而不是在“听”。
“还是不对。”陈浩说,他从证人状态里退出来,走到她面前,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你不要想‘停顿’这个词。
你想的是‘我在听,我在等他想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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