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轻幽默小说(6)
校园轻幽默小说(6) (第2/2页)王小风不顾冷风刺骨,伸出头问:“有什么毛病没?”
大奔探出一个头,说:“没问题啊,该在的家伙都在。”
我问:“那怎么办?”
大奔惜字如金,说了一个字:“推!”
林少说:“推个毛,这车发动机熄火状态下是没有制动的,就连方向盘也打不动。”
大奔回到车里坐定,说:“谁说方向盘打不动,起码还可以十五度转动。实在不行,我们就直推。”
林少看了看眼前还算比较直的道路,说:“好吧,死马当活马医了。”
为了避免车毁人亡,林少踊跃报名推车,我们也跟着下来,留下大奔一人在车内力挽狂澜。
我站在车后,林少与王小风分别站在车两边,我们一起用力,可是那车纹丝不动。
林少骂道:“操,怎么推不动?”
王小风立即冒充知识份子,说:“可能是我们站位太分散,作用力互相抵消了。”
我大为敬佩,说:“你小子物理学的不错。”
于是我们三人一起站在车屁股后面使劲,可那车根本不给面子,说不动就是不动。
大奔从车里冒出一个头,笑道:“一群傻逼,我还没挂档呢,现在可以推了。”
车很轻松的被推动,前进几十米之后我们感觉不轻松了,开始冒汗。林少发现坐在车里没什么生命危险,要求与大奔换位置,于是大奔下车与我们一起做苦力。
已经行进三百米,大奔与林少换了几次,可那车完全没有启动的意思。我和王小风已经满头大汗,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王小风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考个驾照,我也咬牙切齿发誓以后再也不坐这帮王八蛋的车。
林少问:“前面五十米就是弯道了,要是再启动不了怎么办?”
大奔一脸轻松,说:“还能怎么办,大不了你们把车抬起来,让车头换一个位置,然后顺着原路推回去。”
王小风骂道:“操,你以为我们是大力水手啊!”
此时此刻,我们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将大奔拖下车毒打一顿。可就在这时候,车屁股后面喷出一道白烟,车子成功发动了。
大奔未卜先知,察觉了我们要揍他,远远将我们甩开。我们在后面没命的追车,嘴里骂骂咧咧,像一群激情飞扬无忧无虑的少年。如果我们还算少年的话。
21.
最近我有种预感,幸运女神已经向我撩起了群摆,这并不是说我开始走运,而是大奔开始倒霉了。
辅导员也许最近性生活不协调,又或者是她老婆来例假了无法满足他,反正不管怎么说他抓到了大奔,并且让大奔写5000字的检查。其实这也不算过分,大奔犯下的事情太多了,随便找个借口都能收拾他。我一向与大奔同流合污,却安然无恙,不由得幸灾乐祸。
大奔让我操刀,代价是他请客吃饭。
我欣然接受,因为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特长之一。从小学到现在,写过的保证书、认识、检讨书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我一边写一边笑,身心愉快。回顾往事,第一次与检讨书这玩意儿亲密接触,是在初二那年,原因是我离家出走,并且是第一次离家出走。现在想来好笑,居然是为了中国足球而出走。
那年家人许下承诺,如果半期考试拿到第一,便带我去现场观看全兴对申花的比赛。那可是场重头戏,我期盼已久。在那段充满期待的时光中,我头悬梁锥刺股,只差没有凿壁偷光,终于各科总分名列全班第一。
遗憾的是,家里人放了我鸽子。
我坚信,在孩子的第一次被骗经历中,他们的家长必定担当着导演编剧兼领衔主演。
我愤而出走,三天后被家人找到,原因是当时我饥寒交加,又不好意思回去,故意给他们留下一点蛛丝马迹。出乎我意料的是,回家之后没有挨揍,也许他们正在愧疚中。在我意料之中的是,逃课三天必须有个交代,这个交代就是写检讨书。
那时候我们班主任有个怪癖,喜欢让人站讲台上当着全班同学念那检讨书。这还不算完,如果在念的过程中不表情沉痛声泪俱下,结果只有俩字儿,重写。
当时我就犯难了,手里拿着检讨书,面对全班同学的笑脸,毕竟对于这帮人来说,能看到班长当众检讨是很稀罕的事情。我脑子里瞬间出现很多电影里的悲情片段,心里默唱世上只有妈妈好,结果不是想哭反而特别想笑。万分无奈之下我忽然想起了《鸦片战争》,操,竟然立即掉下了两滴眼泪,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居然这么爱国。
事后我仔细回想起来,觉得不对劲,我肯定还没有爱国爱到比愤青还要愤青的地步。我想起在观看《鸦片战争》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故事,这事到现在我都不好意思提起,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被女人甩,难怪这么有感悟。
当时是初一,学校组织去电影院看《鸦片战争》,学生全部按照班级顺序就坐。我们三班和二班比邻,这是很平常的,不平常的是二班的班花阳洋正好坐我旁边。
阳洋是我小学同班同学,感谢香港电影,让我们这一代人普遍早熟,以至于我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开始暗恋这位姑娘。可惜苍天无眼,五年级的时候这姑娘突然转学了。
两年以后,我们竟然又被分到了同一所初中。也许老天爷上次只是去配眼镜去了,现在视力大好,于是苍天有眼。美中不足的是,我们没有分到同一个班。
那时节,一帮早熟的小屁孩会没事会聚在一起讨论谁喜欢谁,谁不喜欢谁,或者是谁喜欢谁可是那个谁又不喜欢谁反而喜欢另一个谁。我那时候已经跨越了这个阶段,自认为将自己的感情埋得很深,深到让雅鲁藏布大峡谷自卑。而在这些无聊的八卦中,我获取了对我有利的信息,那就是阳洋好像对我有那么一点意思。
我当时固执的认为,这是我跟她必然的缘分,这样的缘分必然会引出美好的故事,我们必然会像童话中的XX和OO一样,过上幸福的生活。
萤幕上先辈们被外国鬼子蹂躏,整个影院里人声鼎沸,一个个义愤填膺。我心猿意马,时不时的偷瞄阳洋,发现她也对这片子也没兴趣。
我侧过头,小声说:“没意思,这片子电视上都放过好多次了。”
阳洋也小声说:“是啊,我也看过了。”
这时候我发现,她即使坐着也比我高半个头。在我的记忆中,似乎小学五年级到初一这段时间,女孩子们普遍长势良好,一个个看起来都比男生高大威猛。一般要到初二以后,男孩子们虽然没读多少书,却牢记周总理的名言为中华而崛起了。
我很自卑,悄悄的直起了身子,保持蹲马步的姿势,终于与她平起平坐。然后我故作沧桑,学习肥皂剧里男主角常用的语气问:“这两年你过的怎么样?”
没想到她比我还更加沧桑,说:“还算可以吧,你呢?”
我初生牛犊不畏虎,单刀直入:“你走了以后,一直挺想你的。”
阳洋低下头,我以为她正害羞,没想到她说了一句让我痛不欲生的话:“我们还是不要说话了,一会被老师发现要挨骂。”
我当时刚研究过两本琼瑶小说,很受启发,在我的想象中,接下来的一幕应该这样发展——
我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悄悄说情话:“不管老师怎么骂,我都是一定要和你说话。”
阳洋脸越来越红,身子也渐渐的朝我靠近了一些,说:“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你为了我是不怕一切困难的,是么?”
我动情的盯着阳洋的双眼,轻声说:“其实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下了决心,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阳洋眼里含着秋天的菠菜,呼吸急促,说:“其实……我,我也是从见到你开始,就觉得你率真,你勇敢,你值得爱。”
我壮着胆子拉住她的小手,说:“难道你就不率真?不勇敢?不值得爱?”
阳洋的头垂的更低,说:“我哪里率真?哪里勇敢?哪里值得爱?”
我说:“你哪里不率真?哪里不勇敢?哪里不值得爱?”
阳洋说:“就算我再如何率真,再如何勇敢,再如何值得爱。也不会比你更率真,更勇敢,更值得爱。”
我说:“我会比你更率真?更勇敢?更值得爱?你才是我见过最率真,最勇敢,最值得爱的女孩!”
阳洋抬起头,表情坚决:“不!我绝对没你率真!没你勇敢!没你值得爱!”
我彻底被打败,说:“好吧,那你说说我怎么率真?怎么勇敢?怎么值得爱?”
阳洋表情夸张,说:“你还说你不率真,不勇敢,不值得爱?和你接触得这么长时间里,你一直都表显出你率真,你勇敢,你值得爱的一面了啊!”
当荧幕里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将我惊醒的时候,我在想,这要是真的那该多好。
遗憾的是,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我还是鼓起了勇气,说:“别怕,你看大家都在讨论电影,老师不会过问的。”
这姑娘再次表现出沧桑,说:“黎伤,你变了。”
我伤心欲绝,说:“我没变。”
阳洋说:“你真的变了。”
我问:“我哪里变了?”
阳洋说:“以前你是大家学习的榜样,现在你却带头说悄悄话。”
我说:“没关系,这又不是上课。”
阳洋说:“你以前学习成绩很好。”
我说:“我现在也很好。”
阳洋说:“可是,你不再是全年级第一。”
我当时的想法就是将全年级第一那家伙给剁了,脸上却很平静,说:“我会努力的。”
阳洋说:“你以前是少先队大队长,那时候多威风啊,可是你现在连升旗手都不是。”
我幼小的心灵再次受到重创,遥想小学时代,每逢学校有什么活动的时候我总是踏着正步举着一面大队旗帜走在队伍最前面,后面跟着无数举着稍微小一些的旗帜的中队长,最后面是少儿鼓乐队。一开始觉得很酷,后来发现这根本不是人干的事情,特别是六一儿童节的时候,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了,可是我们却必须将衬衣最上面那颗扣子都扣上,而且脸上那劣质的白粉和腮红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最过分的是,在孩子的盛大节日中出去列队也就算了,偏偏一有什么领导下来视察我们还得去友情客串,这友情客串的意思就是累死累活得不到任何好处。跟我一同不幸的还有那群敲锣打鼓吹喇叭的,我们辛苦忙活半天,就是为了列队欢迎一群狗,这样显得我们好像狗养的狗。
我越想越觉得憋屈,在我刚上初中的时候就下定决心,再也不参加学校里那种虐待儿童的组织。
但这个时候阳洋的话让我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无奈木已成舟没法改变,我故作深沉,说:“少先队多幼稚啊,你看,我现在已经是共青团员了。”
阳洋一脸羡慕,说:“啊,你已经入团了?”
我牛逼烘烘地说:“当然,我是我们班第一批入团的。”
那年月,什么共青团只招收品学兼优成员的口号纯属狗屁。只要成绩好,即使你暗地里勾引了校长女儿也没关系,期末照样被评为三好学生。很不幸,我就是这群学优品不优的另类中的一员。
阳洋问:“既然是团员,那你怎么不以身作则?”
我满头雾水,问:“我又怎么了?”
阳洋说:“我听说你跟别人在学校后山打架了。”
我诧异于小道新闻传播的速度,连忙辟谣:“那是别人瞎说的,我是去劝架的。”
阳洋不信,问:“真的?”
我语气不容置疑:“肯定是真的,你知道的,我是班长,当然要去劝那些打架的同学。”
阳洋说:“可是,上次我看到你在校门外抽烟了。”
我顿时语塞,神经开始打结,却始终编织不出一个美丽的谎言来。
阳洋又说:“我妈说,不学好的男生没出息。”
我认定这是她妈的想法,不是她的想法,试探着问:“那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阳洋说:“也不是讨厌,只是觉得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这话给了我无穷的信心,任时光匆匆流过她还是在乎我。只是多年以后想起这一幕,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傻逼,稍微有点经验的人听到这姑娘的话就能断定我没戏了。
影片已经放映到**部分,四周的小男孩们全部热血沸腾,我也跟着热血起来。当时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宜将胜勇追穷寇,但我思想觉悟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层次,于是宜将胜勇来泡妞。我很认真的看着她,说出憋在一直我心头的四个字:“我喜欢你!”
苍天打起了瞌睡,再次无眼,那姑娘双倍奉还,回了我八个字:“我们俩是不可能的。”
我只感觉天昏地暗,脸颊发烫,尴尬万分,不知所措。幸好这时候影片结束,很多人站了起来,整个电影院里闹哄哄的一片,我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一个还没有梦遗过的少年一生中最纯洁的恋情,最终被淹没在沸腾的人声中。
最让人痛心疾首的是,这故事还有续集。历来续集都是惨不忍睹的,这续集就是,当时我旁边有个家伙一直在竖着耳朵偷听,第二天,这就成为全班皆知的秘密。
检讨书已经写完,大奔正拿着纸笔抄的不亦乐乎。
我坐在旁边发呆,开始回忆一些人一些事,时不时的发出傻笑声。
有些事情,注定让人无法遗忘。
只不过青春的幻梦已经醒来。
PS:有种外面破坏公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