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宛(二)
董小宛(二) (第2/2页)血染维扬
1645年初,清军乘南明内讧之机大举南犯,4月18日,多尔滚兵临扬州城下,南明守将史可法率城中军民浴血御敌七昼夜,此间,董小宛受冒辟疆之托从泰州如皋赶赴扬州****,奔走于四门的城墙上,将她赶制的酥糖分发给南明将士。但终因寡不敌众,25日城破,一代民族英雄史可法壮烈殉国,董小宛也自刎拒辱,血洒琼城。后来,扬州百姓为纪念小宛,遂将她****的酥糖命名为“董糖”,并将其外表一律以红纸包裹,以示小宛的碧血和史将军的赤心,至今“董糖”仍是维扬一带的传统名点。
姑苏玉殒
原明朝蓟辽总督洪承畴降清后一直在和硕豫清王多铎的麾下,1645年以经略衔总督江浙军务,至1650年下半年,苏杭至福建一带已无多少战事,于是洪承畴和多铎一起将行辕从南京移至素出美女的姑苏城。闲则生非,何况此二人本是好色之徒。洪承畴为讨好多铎,先是把黄功亮的继室常熟美女刘三季弄来进贡,后来慕名去苏州半塘街寻董小宛未果,便着旗将阿司镇来如皋谎称请小宛去苏州教习餐饮制作,恰巧此时冒辟疆因累及“陈君悦据城抗清案”外出避祸。董小宛明知是计,但为了保全家人,只得孤身赴苏州,第二天,董小宛在自己的衣胞之地以身藏的剪刀自尽殉节,血溅苏州五云轩。冒辟疆在82岁临终前,还曾作绝句一首:“冰丝新飏藕罗裳,地当筵席一举觞;曾唱阳关洒离泪,苏州寂寞当还乡。”
香消紫禁
也有人说自从董小宛1645年在秦溪被清兵掳去后,不久被辗转送到经略江浙军务的洪承畴处。洪承畴老谋深算,决计把小宛送往紫禁城内,一来自己可以加官晋爵,二来想用汉人的儒家文化来影响满清的王公大臣特别是皇帝,让小宛充当王昭君、文成公主那样的角色,自己也好青史留名。小宛将计就计,也想进京为汉人复辟。于是凭着洪承畴与内大臣鄂硕的莫逆之交,小宛进了鄂府被鄂硕收为义女,取名董鄂氏,汉名仍称小宛。三年后小宛的穿戴打扮、言谈举止都活脱脱地出落成一位满族格格,乘着顺治皇帝选妃的机会,小宛凭借天生丽质和出众才艺顺利入宫博得顺治的宠爱,先是封为贤妃,后又加封为皇贵妃。两年后她生了一个龙子不料3个月后夭折,顺治竟破例追封其为“和硕荣”亲王,但小宛再也承受不了失夫丧子的悲痛,加之东窗事发,当年入宫前留给冒辟疆的绝命书被庄太后发现,于是小宛坦然饮鸩而去。董鄂妃死后备及哀荣,被谥为“孝献端敬皇后”。据说顺治从此郁郁寡欢,不久就跑到五台山削发为僧了。据刘成禺《世载堂诗》载:近代学者黄侃在大学讲授清史时曾说:“小宛入宫,实顾亭林(即顾炎武)主谋,有献西施沼吴之意”,并称“获确证”但“匿不示人”。
梦游金陵
据考证,曹雪芹《红楼梦》中一号主人公林黛玉的人物原型其实就是董小宛(详见《董小宛与林黛玉的关系》),加之董小宛也长期生活在南京秦淮河,是“金陵八艳”之一。金陵,是林妹妹最终的芳消之地,当然也就是当年董小宛的归宿之地了。曹雪芹生于南京,10岁之前也一直是在秦淮河畔度过的,对于董小宛的传闻和归宿应当是了解的,这在《红楼梦》中可以得到佐证。
魂归雉皋
雉皋,苏中古城如皋的别称,相传因春秋时贾国大夫“如皋射雉”而得名。崇祯十五年十二月,19岁的董小宛由礼部侍郎钱牧斋以“三千金”赎身,从南京秦淮河来到如城,第二年四月被时号“明末四公子”之一的如皋才子冒襄(字辟疆)纳为“如夫人”。此后夫唱妇随,与冒在乱世中相伴9年,从一而终。冒辟疆在长达240韵的《悼亡妾董氏辞》中载:“余与子形影交俪者九年,今辛卯献岁二月长逝。今子幽房告成,素旐将引,谨卜于闰二月之望日,安香魂于南阡矣。”1989年版的《如皋县志》则进一步指出:“董小宛身患重病,于南明永历五年(1651年正月初二夭亡,时年28岁,葬如皋南门外。因年久无人过问,葬址已迷失。”查为仁《莲坡诗话》中更明确指出:董小宛“墓在影梅庵侧”。
至此,小宛之死这桩历史疑案似乎可以了结了,但周高潮认为,以上种种虽有“风影”但都不足为凭:有的属“牵强”如“维扬说”,有的属“附会”如“紫禁说”,有的属“杜撰”如“姑苏说”,有的属“猜想”如“金陵说”。而“雉皋说”好像有史为证,但真相却被掩盖了。事实上,一代名妓董小宛是在清兵南下后,在随冒襄全家前往浙江海宁盐官逃难的路上,落入清军之手,蒙羞而凋谢,姑且称这为“秦溪蒙尘”吧!
秦溪蒙尘
据文献载,1645年六月初二,清军千总宋明率军500余人进犯如皋城,南明副将陈君悦与敌拉锯交战4个多月。战乱之中,冒辟疆雇船携小宛和家人从龙游河经江阴投奔湖州朱砭,谁知在湖州遭江匪洗劫,遂又乘船向当时尚在南明监国鲁王朱以海控制下的浙江海宁盐官落荒而去,投奔10前在金陵乡试时结拜的义兄陈则梁。一日途经马鞍山,遇清兵追杀,一路劳顿、精疲力尽的董小宛知不得脱,便以自已受辱换得夫君的生还,她说:“宁使兵得我则释君”,并对冒氏说:“人生身当此境,奇惨异险,动静各功,苟非金石,鲜不销亡,异日幸生还,当与君敝履所有,消遥物外,慎勿忘此际此语。”随后冒氏和家人幸得一条渔船从秦溪逃脱,而董小宛落入清兵之手,一代名花,就此凋零,芳龄21岁。后来,冒辟疆在专为悼念小宛而写的《影梅庵忆语》中记载这段痛史:“自此百日,皆展转深林僻路茅屋渔艇。或月一徙,或日一徙,或一日数徙。饥寒风雨,苦不具述。卒于马鞍山遇大兵,杀掠奇惨……仆婢杀掠者几二十口,生平所蓄玩物及衣具,靡孑遗矣……天幸得一小舟,八口飞渡,骨肉得全,而姬之惊悸瘁瘏,至矣尽矣!秦溪蒙难之后,仅以俯仰八口免。”事隔31年后,清康熙二十一年,已年逾古稀的冒辟疆还在《答和曹秋岳先生相遇海陵寓馆,别后寄赠十首原韵》中写到:“至今望秦海,鬼妾不曾归”。“秦海”是盐官的别称,至于“鬼妾”当指董小宛了,冒辟疆一生虽有一妻5妾,但“秦溪蒙难”时冒氏才34岁,身边只有董小宛一妾,其余4妾都是在他50岁以后纳的。爱妾为已被异族兽兵所掳,对于世代官宦之家又素来反清复明的冒辟疆实在是奇耻大辱,故一直碍于脸面不肯直言,以至有“秦海不归”之句。再仔细推敲冒氏说的所谓“余与子形影交俪”,形者,人也;影者,鬼也,亦隐喻他与小宛早已阴阳隔世。冒辟疆的同时代好友对小宛的不幸遭遇也多讳莫如深:冒氏的义兄金坛张明弼在《冒姬董小宛传》中称:“其致病之由与久病之状,并隐微难悉。”冒氏生前的诗友新城王士禄在哀悼小宛的诗中云:“漫道明妃尚有村,芳堤难觅窈娘魂。凄凉何许伤心路,杨柳春风白下门。”这首诗分明是借“昭君出塞”的典故来影射小宛被异族所掳一事……又天津查为仁《莲坡诗话》所谓小宛“墓在影梅庵侧”,其实“影梅”者,虚幻之所也,如影之梅。据专家实地考证,旧时如城南龙游河畔的彭家荡确有一董小宛墓,但前些年进行文物考古挖掘时,里面随葬物有之,却不见骨殖,原来是一个“衣冠冢”,一代名妓董小宛之死的真相由此大白!(本文原作:如皋?周高潮)
再说小宛玉殒之谜
周高潮/文
最近浏览了一下《如皋动态》电子版,副刊的点击量好像多了些,抛砖之作《小宛玉殒之谜》还在一些网站引起议论,这并不是某人的文章有吸收力,而是读者关心曾与如皋有过不解之缘的名女人董小宛。作为明末清初如皋冒氏的同宗后人,日前冒老先生重申先人“董小宛病卒不是谜”,可以理解。但撇开“小宛入宫说”不谈,关于“小宛之死”的探讨实在已超出了冒氏宗族、超出如皋乃至台港,笔者愿借贵刊一角再加瓦以明视听。
首先,称“小宛病卒不是谜”的依据是《辞海》中关于小宛“后因劳顿过度而死”的说法,这“八字注解”的主要依据又是源于冒辟疆的《影梅庵忆语》,但就是这篇《忆语》,恰恰成了“小宛之死”的最大谜面。冒氏的《忆语》洋洋洒洒万余言,对爱姬小宛的种种温柔、饮食起居、兴趣爱好记叙不厌其烦,而对其“久病之状”却一笔带过,最为不详。难怪他的义兄金坛张明弼在《冒姬董小宛传》中特别申明:“其致病之由,与久病之状,并隐微难悉”;大良罗瘿公在《宾退随笔》中也不禁发问:“非不得已,何至言其致病之由与久病之状隐微难悉!”退一步讲如果“病卒说”能够成立的话,按《辞海》即冒氏的说法,小宛当卒于1651年,这一年已是清顺治八年,天下已定,冒辟疆也早已结束了拉家带小颠沛流离的生活,回到了他在如皋的别墅庄园“水绘庵”。冒家是世代官宦之家,名门望族,富甲一方,就是在顺治二年举家逃往盐官的路上,仅在秦溪遇难的跟随“婢仆”就有20多人;后来返回如城,据考,在水绘庵中与小宛同住的还有麻姑、吴蕊仙、吴扣扣、蔡女萝、金晓珠等丫环或使女(详见《冒辟疆艳史》)。小宛在冒家的地位是“如夫人”,可谓一人(苏夫人)之下,百人之上,何况冒氏也自谓对其宠爱有加,衣食住行自有下人安排,因此何来的“劳顿过度”?!用如今的大白话说:一个大款包的“二奶”竟然是做死的,岂不是大笑话吗?
其次,更为自相矛盾的是冒辟疆在《忆语》说:“暮春三月,欲重去盐官,访患难相恤诸友,至邗上为同社所淹。时余正四十,诸名流咸为赋诗,龚奉常独谱姬末,成数千言,帝京篇、连昌宫不足比拟。”冒氏一生,虽有一妻数妾。但在顺治二年(1645年)去盐官逃难的途中只有小宛一妾,当时小宛刚归冒氏两年,21岁,冒氏35岁,其余妾姬均为冒氏50岁以后所纳,故冒氏上文所称之“姬”非董小宛莫属。而冒氏40岁那年是顺治七年,如冒氏所称小宛果真“病亡”于顺治八年,那么这时她应该还活着,谈不上有什么结局,冒氏的友人淝水龚氏怎么可以写小宛之“末”呢?而“帝京赋”、“连昌宫”词两篇,前者为东汉张衡所作,讽刺当时统治阶级穷奢极欲,后者为唐元稹所著,叙述唐玄宗驾幸连昌宫的豪华排场以及安史之乱后连昌宫的萧索荒凉,二者都是鞭挞上层统治者荒淫生活的,把董小宛“始末”与这两篇“比拟”,冒氏的愤慨及寓意不是很耐人寻味吗?康熙二十一年,已年逾古稀的冒氏还在《答和曹秋岳先生相遇海陵寓馆,别后寄赠十首原韵》中写到:“至今望秦海,鬼妾不曾归”。人之将终,其言也真。“秦海”是盐官的别称,这无疑告诉世人小宛已在赴盐官逃难的路上作“鬼”,怎是一句“诗无定诂”可以了得的!近来还发现古玩市场上有少量小宛1645年后的书画作品,大多题识“青莲写于水绘园”,后来细心的人指出是赝品,因为早在明亡之年(1644年)冒辟疆就已将“水绘园”改名为“水绘庵”了。
再次,冒辟疆在《忆语》中也曾反复渲染小宛舍身保家的夙愿。冒氏的复社同党吴梅村在《题冒辟疆名姬董白小像》中说“高(杰)无赖争地称兵,奔迸流离”,小宛则表示“苟君家免乎,勿复相顾,宁吾身死耳”;顺治二年,小宛在“秦溪蒙难”时说:“宁使兵得我则释君”,并对冒氏说:“人生身当此境,奇惨异险,动静各功,苟非金石,鲜不销亡,异日幸生还,当与君敝履所有,消遥物外,慎勿忘此际此语。”又清末民初“同光体”诗派的代表人物陈衍在《石遗室诗话》中也曾指出冒氏《忆语》结尾处“姬曰,甚异,前亦于是夜梦数人强余去”是别有含意的。说白了,就是小宛并非病卒,而是亡于兵祸。旧时苏中地区曾流行一句民谚:“南通不演《杀子报》,如皋不演《董小宛》。”因为****杀子、美人遭劫,显然都不是地方上的体面事。
其实,关于“小宛之死”,家乡人也早有疑窦。清末民初《如皋县志》(1914年版)的“协修兼总收掌”郭雍南在《题董白小像》一诗中说:“影梅十年想象中,画图今喜识春风。等闲罗绮娇难再,衫子还应写褪红。离乱情事秘难知,生死当年总可疑。欲向画中人借问,青山何处葬西施?”从这首诗中不难看出,这位父辈、祖辈较为贴近小宛时代的地方耆宿,对董氏的“病亡说”分明是存疑的。当然,诗中问“何处葬西施”?冒辟疆在《亡妾董氏哀辞》中曾有过交待:“安香魂于南阡”。如咬文嚼字:“魂”不附体,那艳尸何在呢?又“南阡”本意为南方的一片土地,那可否指江南的“秦海”呢?更何况旧时如城南彭家荡的那座董小宛墓是个“衣冠冢”,就连“当年未参与挖掘董小宛墓”的冒老先生也认为“该墓是否是小宛的,其随葬之物是否是她的,值得商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用现在的话来话,小宛至少是“失踪”了。所以,姑且笔者的“秦溪蒙尘”说尚未彻底揭开谜底使“真相大白”,那么,1985年上海学林出版社将“小宛之死”列入《中华文化之谜》还是有一定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