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西班牙人俱乐部
第27章 西班牙人俱乐部 (第2/2页)沈砚把酒杯往吧台上一搁,声音不大不小:“再来一杯苦艾酒。”
吧台老头应了一声,转身拿瓶子。沈砚盯着后门,心里数着数。数到六十,铁皮门那边没动静。数到一百二,还是没动静。他手心开始出汗,又要了第三杯。
三点差十分,铁皮门忽然轻轻响了一声。沈砚抬眼看去,门缝开了一条,又合上了。那是福尔摩斯发的信号——进去了,没出事。
沈砚松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牌室里米格尔正跟人争牌,嗓门扯得老高。沈砚听了两句,大概是米格尔手里一把烂牌赖账,对面老头不干,俩人吵吵起来。沈砚心里一乐——吵得越久越好。
三点一刻,铁皮门又响了一声,这回是关严实的动静。沈砚又等了一刻钟,估摸福尔摩斯已经翻出后墙了,起身结账。吧台老头收了钱,沈砚不紧不慢走出俱乐部,拐进旁边巷子,一路小跑绕到仓库后墙那条街。
罗哈斯果然在街角等着,身边两个便衣,一个蹲着系鞋带,一个靠墙嗑瓜子。见沈砚来了,罗哈斯迎上来压低嗓子:“巴尔塔萨刚走,正门剩一个看门的。”
“福尔摩斯呢?”
“还没到。他说从俱乐部后墙翻出来直接绕这边正门。”
话音刚落,巷子口闪出个人影,福尔摩斯快步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布包,鼓鼓囊囊。“账本到手,三本,全在小屋柜子里锁着,锁头拿铁丝捅开的。”他把布包往沈砚手里一塞,“你拿着,别丢了。我跟罗哈斯去正门,你从后墙翻进去接J.L.。”
沈砚把布包揣进怀里,绕到仓库后墙。墙不高,两米出头,墙头没碎玻璃,踩着墙根的草料垛一撑就上去了。翻进后院,靠墙第二间棚子门虚掩着,推开一看,J.L.躺在行军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胳膊拿布条吊着,见沈砚进来眼睛一亮。
“沈医生。”
“能走不?”
“能。腿没伤,就是胳膊挨了一棍子。”J.L.坐起来,拿右手撑着床沿,“米格尔前天来问了一回,问我在替谁干活。我说我是里斯本来的货运代理,查一笔丢了的货。他信了八成,没动真格。”
“账本拿到了。走。”
沈砚扶着J.L.出棚子,绕到后墙根,托着他翻过去。罗哈斯在外头接应,把人扶上等在路边的马车。福尔摩斯那边也顺利,正门看门的被两个便衣一左一右架住,嘴拿布条堵了,捆在门房里。四个人上了马车,罗哈斯赶车往车站跑。
到车站刚好赶上四点二十的快车。沈砚买了四张票,把J.L.扶进车厢,福尔摩斯拎着布包跟进来。火车启动的时候,站台上的钟正好敲四点半。
J.L.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米格尔五点半散局,发现账本没了,肯定追。但他不知道我们坐火车走,八成以为往矿场方向跑了。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了。”
福尔摩斯把布包打开,三本皮面账本摊在小桌上,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记着日期、货量、经手人、分成数。他翻了几页,忽然停住:“最后一笔——下个月十五号,矿场出一批成品,走圣克鲁斯号运里斯本。莫里亚蒂亲自押船。”
沈砚凑过去看。下个月十五号,距今还有二十来天。
“来得及。”沈砚说,“回伦敦把账本报上去,让苏格兰场在里斯本截船。”
J.L.摇了摇头:“没用。莫里亚蒂在伦敦警界有眼线,你报上去,他当天就知道。”
福尔摩斯合上账本:“那就绕过苏格兰场,直接报内政部。”
“内政部也有他的人。”J.L.拿右手揉了揉脸上的淤青,“莫里亚蒂这二十年不光在南美铺线,伦敦那边从警署到海关都有人。你从哪儿报,他都能提前知道。”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火车在暮色里往东跑,窗外安第斯山的影子越来越淡。
沈砚忽然开口:“船到里斯本之前,先截货。货在海上,他岸上的人再多也够不着。把货截了,账本往船上一放,连人带赃一起扣,他岸上的人想动也来不及。”
福尔摩斯想了想,慢慢点头:“海上的事,得找海军。”
“里斯本港外有英国巡洋舰吗?”
“有。直布罗陀舰队派一艘过来,两天航程。”
J.L.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行数字:“下个月十五号,圣克鲁斯号从布宜诺斯艾利斯装货出发。如果海军在拉普拉塔河口外头截,船还没出南美海域,莫里亚蒂在伦敦手伸不到那么长。”
沈砚看了福尔摩斯一眼。福尔摩斯把账本合上,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回布宜诺斯艾利斯先找霍恩,让他通过英侨警署给直布罗陀舰队发密电。不走伦敦,走直布罗陀。”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