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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门多萨

第26章 门多萨 (第1/2页)

第二天上午,沈砚和福尔摩斯去了英侨警署。霍恩的办公室在二楼,窗户正对着五月广场,桌上摊着这半个月攒下的材料:圣克鲁斯号的报关单抄件、铁路运单、费雷拉货运行的注册信息,还有一份手绘的博卡区码头草图,标着费雷拉仓库的位置。
  
  “费雷拉兄弟俩,哥哥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管码头和铁路转运,弟弟在门多萨管骡马队和山口。”霍恩拿铅笔在草图上圈了两个点,“哥哥叫安东尼奥·费雷拉,弟弟叫米格尔·费雷拉。安东尼奥在博卡区有间仓库,就在码头边上,圣克鲁斯号卸的货当天就进了那间仓库,下午装上火车。动作快得很,中间没耽搁。”
  
  “安东尼奥知不知道货里面是什么?”沈砚问。
  
  “报关单写的是矿场设备,他没拆箱验货的义务。但以他的经验,八个铁皮箱、每箱两个人抬不动,他心里肯定有数。只是装作不知道。”霍恩把运单翻过来,“我让铁路上的线人抄了车皮编号,货走的是中央铁路,四天前傍晚发车,第二天夜里到门多萨。门多萨车站的卸货记录也抄来了,八箱,卸货人是米格尔手下的一个马夫,叫巴尔塔萨。这人是米格尔的贴身跟班,骡马队的事都是他跑腿。”
  
  福尔摩斯把记录看完,拿铅笔在纸上画了条时间线:“货是四天前夜里到的门多萨。按J.L.信里说的,骡马队从门多萨到矿场走七天。米格尔不会让货在转运站搁太久,最多等骡马队凑齐就出发。如果明天傍晚我们坐快车走,后天早上到门多萨,货可能还在转运站,也可能已经上路了。”
  
  “得赶在货翻山之前。”沈砚说。
  
  “门多萨那边我只安排了一个巡官远远盯着,不敢靠太近。”霍恩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名片,“这人叫卡洛斯·罗哈斯,本地人,在门多萨警署干了十来年。胆子小,但人老实,收钱办事不含糊。你们到了门多萨直接找他,他会告诉你们费雷拉仓库最近的动静。”
  
  沈砚把名片收好。福尔摩斯又问:“西班牙人俱乐部,你了解多少?”
  
  “门多萨城里的富商和牧场主常去的地方,打牌喝酒谈生意。米格尔·费雷拉是那儿的常客,每周五下午准到,跟几个老伙计打蒙特牌。俱乐部对非会员开放,外人进去喝一杯没人管,但要进后院得有熟人带。”霍恩顿了顿,“你们要摸进马厩,最好挑周五下午去,米格尔在里头打牌,后院人少。”
  
  “J.L.在马厩墙上画了记号,缺耳朵的圈。”沈砚把J.L.信里那段又看了一遍,“马厩后头有间小屋,米格尔有时候在那儿算账,不带人。”
  
  “那间小屋我听说过。”霍恩压低了嗓子,“米格尔的账本都在那儿搁着,从不往家带。他老婆都不知道那间屋子的存在。如果你们能进去,账本比货值钱。货是死物,账本上记着莫里亚蒂整条线的进出和分成,拿回英国就是铁证。”
  
  福尔摩斯点头:“账本优先。货能截就截,截不住也不能让账本漏掉。”
  
  从警署出来,两人沿着五月广场往旅馆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春天比里斯本暖和,街边梧桐刚抽新叶,咖啡馆把桌子摆到人行道上,戴草帽的意大利移民在兜售冰镇柠檬水。沈砚买了一瓶,边喝边想事。
  
  “J.L.上个月到了门多萨,到现在没消息。”沈砚把空瓶子搁进路边垃圾桶,“按他信里写的,他蹲了二十年,把米格尔的习惯摸得清清楚楚。他到了门多萨肯定要去马厩蹲点,问题是他有没有被人发现。”
  
  “J.L.做事有分寸,他在里斯本盯了莫里亚蒂二十年没露馅,不会轻易栽。”福尔摩斯嘴上这么说,步子却比平时快,“到了门多萨先找罗哈斯,问清楚最近有没有外地人被盯上。如果J.L.出了事,罗哈斯应该能听到风声。”
  
  傍晚两人上了快车。车厢里没几个乘客,一个穿羊皮坎肩的高乔老头在角落打盹,一对年轻夫妇抱着孩子坐前排,剩下就是他们俩。火车出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往西走,窗外的景致从城市变成草原,又变成半荒漠,牛群和马群在暮色里慢慢挪动,偶尔有牧人骑着马从铁路边跑过,朝火车挥帽子。
  
  沈砚睡不着,把J.L.的册子又翻了一遍。布宜诺斯艾利斯往西这一路,J.L.在册子里记了三个落脚点:一个在铁路边的小站,一个在门多萨城外的驿站,还有一个在安第斯山口的阿根廷边防哨所。每个落脚点都记了联系人名字和暗号,看样子J.L.这二十年把整条线铺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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