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名单上的人
第12章 名单上的人 (第2/2页)算了。人追不追得到是后话,拉文纳姆那边的线索不能断。
他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的火车票,东郡线,到伊普斯威奇下车,再换马车去萨福克郡内陆。
——
当晚,沈砚在贝克街收拾行李的时候,福尔摩斯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包。
"给你带的。"他扔到沈砚桌上,"路上吃。"
纸包里是几块三明治和一只苹果。沈砚接过来搁在行李箱旁边。
"你今天去哪了?"
"去了趟黑天鹅旅店附近转了转。"福尔摩斯脱掉风衣挂在衣架上,"旅店后巷有一家洗衣房,老板娘说三天前有个穿黑礼服的先生在她那儿熨过一件衬衫,付了双倍价钱,走的时候落了一副袖扣。我看了袖扣——珐琅的,上面刻了字母J,不是M。"
"J?"
"James。莫里亚蒂的全名是JamesMoriarty。他平时用M,但私人物品上刻的是全名。"
沈砚拉上箱子:"袖扣你拿回来了?"
"在哈德森太太那儿。她说给她当针插用。"
沈砚笑了一声。
福尔摩斯坐在床沿上,忽然问:"你真觉得拉文纳姆那地方有东西?"
"不知道。但莫里亚蒂把地址写在实验记录最后一页,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信息。他要么在骗我,要么在钓我。不管是哪种,我得去看看。"
"如果是饵呢?"
"那就咬一口再跑。"
福尔摩斯盯着他看了两秒,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别咬死了。萨福克郡那地方偏,出了事骑马报信都得半天。"
"知道了。"
——
第二天早上六点一刻,沈砚提着行李箱出了贝克街221B。晨雾浓得像牛奶,煤气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雾里散不开。哈德森太太给他煮了一壶茶装进保温壶,塞了一包姜糖防晕车。
火车站人不多。东郡线的月台上只有三五个旅客,一个卖报纸的老头缩在亭子里打哈欠。沈砚买了份《泰晤士报》,头版还是军需署案的消息,但已经从"特大贪腐案告破"变成了"涉案人员家属喊冤,质疑证据来源"。
意料之中。抓了副署长,上面的人不可能不保。账册是真的,但证据链里有些环节经不起细抠——比如莫里亚蒂给的那些信,没有邮戳、没有第三方见证,纯靠笔迹鉴定。辩护律师一打,起码能拖两年。
沈砚把报纸折起来没再看。火车进站了,黑色蒸汽机车喷着白汽停在月台旁,车门打开,一股煤烟味扑面而来。
他上了二等车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行李箱塞在座位底下,医药箱搁在膝盖上。
七点整,汽笛响了。火车缓缓驶出查令十字车站,穿过伦敦东区的砖墙和烟囱,逐渐加速。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街道变成开阔的田野,雾气散去之后,十一月的萨塞克斯郡阳光苍白,照在光秃秃的橡树林和收割过的麦田上。
沈砚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拉文纳姆。旧磨坊。手稿。
莫里亚蒂说那套有机合成理论"领先这个时代至少五十年"。一个十九世纪的数学家,从哪里搞到这种东西的?不是凭空发明的——他亲口说了,是从"一个早就死了的人"手里流出来的残稿。残稿的原作者查不到身份,莫里亚蒂查了十年都没查清楚。
这个人——或者说这堆手稿——到底是什么来路?
沈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电线杆。
还有那个铁匠铺的矮个子。左耳缺半块。莫里亚蒂的人。如果莫里亚蒂真的走了,这个人还在不在肯特郡?还在不在监视艾略特庄园?
他应该让福尔摩斯继续盯那个方向。但福尔摩斯现在被苏格兰场的事缠住了,莱斯特的审讯记录、账册里其他名字的后续追查——这些够他忙一个月。
沈砚从医药箱夹层里抽出那张拉文纳姆的纸条,又看了一遍。
"1880.3——拉文纳姆村,旧磨坊。手稿原件最后存放处。已焚毁。抄本留底。"
1880年3月。莫里亚蒂七年前开始布局,但手稿是1880年就存放到拉文纳姆了。也就是说,他拿到手稿的时间比布这个局更早。
他先拿到了手稿,学了里面的东西,然后才开始布局。
顺序反过来了。
沈砚把纸条收好,闭上眼睛。
伊普斯威奇还有三个半小时的火车程。他打算到了之后先找亨利·斯坦福,亮华生的引荐信,然后从斯坦福那里打听拉文纳姆村的情况——旧磨坊还在不在、村里有没有人记得十年前一个穿黑礼服的陌生人来过、磨坊烧了之后有没有人去清理过现场。
这些事在当地问比他一个人瞎转效率高十倍。
火车穿过一片榉树林的时候,阳光忽然亮了一瞬。沈砚睁开眼,看见远处地平线上有一座教堂的尖顶——伊普斯威奇快到了。
他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箱子,把医药箱挎在肩上。
萨福克郡的风跟伦敦不一样。没有煤烟味,没有泰晤士河的腥气,是干净的、带着泥土和枯草味道的风。
沈砚走出伊普斯威奇火车站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拉文纳姆。"他对着空荡荡的站前广场说了一句,像在跟谁打招呼。
没人回答。但风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