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撞上陈默
第5章 撞上陈默 (第2/2页)“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问。
“三年前。”他收回手,手背上还有粉笔印,“她查猎隼查到一半,来找我。她说猎隼在用我,让我别当棋子。我没听。”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手,又攥上。
“后来她出事了。我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我盯着他。地下室那幕又压过来——枪响前她把我往石碑后面推,脸转过来,嘴型像两个字。
别去。
她跟陈默说“别当棋子”,跟我说“别去”。给每个人留了一句,没给谁留全的。
“你妹说‘别碰石碑’。”陈默忽然抬头看我,“你碰了吗?”
“没碰。”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往下问。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小屏幕,摁亮,递过来。没客套,就那么递的,像递一根烟。
屏幕上,我妹蹲在货运舱的墙角,手里攥着半截粉笔。她画几笔,退两步,歪着头看,再蹲下去画几笔。墙上那片字就是这么一笔一笔爬上去的。
她对着镜头,声音很轻:“陈默,你告诉我哥——那句话解出来之前,别碰石碑。”
画面就断在这儿。她回了一下头,看了摄像头一眼,嘴唇动了两下。那两个字,李航唇读出来过——秦篆。
我盯着那几秒的画面,看她退两步,看她歪头。看完了,把屏幕递回去。
陈默没接。我自己把屏幕塞进他兜里。
他把兜口按了按,像是怕它响。“她画了三天。我看了三天。第三天,猎隼的人来了,她跟我走的。”
“带她去哪儿?”
“猎隼要见她。我带她去了。”他靠着墙,把后背交给那片粉笔字,“然后猎隼让我走。我就走了。”
“你把她一个人留在猎隼那儿?”
他没答。
我手指在枪柄上收紧了一下,指节发白。没拔。牙关咬着,那股劲儿从腮帮子一直压到胃里。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还干。
“猎隼要她活着。为什么,我不知道。”他拿拇指蹭了一下缺耳的茬口,“但猎隼要的人,他不会让她死。”
“她身上有什么?”
“她没说。”他转过身,背对着我,“我也没问。”
陈默把兜口又按了一下,往侧门走。我看着他的背,没拦。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我得去找猎隼给个交代。”他说,“我不回去,他会派人来查。查到你头上,你跑不掉。”
“你回去,”我问,“猎隼不杀你?”
他把通讯器从腰带上摘下来,拇指拧了一下频钮。“杀不杀是他的事。”顿了顿,“去不去是我的事。”
通讯器里嗡了一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声音,闷的,像是压在很厚的东西底下,听不清字,只听得出一个调子——猎隼。
陈默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猎隼。”
声音是平的,像叫一个人,叫一个他认识了很多年、知道会接的人。
那头没回。
他又把通讯器往嘴边凑了凑,这回嗓子里压着一股子东西,喊出来带着裂纹:“猎隼!”
第二声,是骂。
骂的不是那头的人。他掐着通讯器,低下去半截身子,嘴唇几乎贴着机壳,声音碎成一小截一小截的:
“你让我别当棋子。我没听。”
通讯器里有一个极短的响动,像是谁轻轻磕了一下话筒,听不清字。
陈默把通讯器掐了。
他站在门口,灰蓝色的光糊了他一身。肩膀塌了一下,又绷起来。
然后他走出去,没回头。
我站在舱里,看着他的背影被门缝一点点吞掉,最后只剩鞋底蹭水泥那一声,也没了。
我从检修通道原路往回走。
感应线偏回东边去了。可震得比来时轻,像是近处那个拽着针的东西走了,远处月球港那个重新把线拽过来,拽得有气无力。
我走得比来时快。脚底下还是先探再踩,但没再停。
推开维修间的门,灯泡还是那盏,黄光底下浮着一层焊锡的焦味。
李航坐在工作台前,没抬头。手里那块板子换过了,镊子夹着一根细线,正往焊点上送。
“见着了?”
“见着了。”
“他可信吗?”
我把枪从腰后抽出来,搁在膝盖上。枪柄还带着后腰那点热,凉不下去。
“他要是不可信,”我说,“刚才就该把我交出去。”
李航没接话。镊子停了一拍,又动起来。
“那更可疑了。”
李航把焊枪搁下了。他从台面底下摸出一根新焊锡丝,拿指甲掐了一截,松松地在指头上绕了一圈。
巷子外面安静得不像话——没有靴声,没有嗡鸣,连红点都没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