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改姓
第240章 改姓 (第1/2页)侯亮平和陈海从反贪局大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陈海在台阶下面站定,侧过身来,正想跟侯亮平说一句“明天早点到,咱们把审讯方案再捋一遍”,话还没出口,侯亮平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侯亮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串号码,没有存名字,归属地是京城。他的眉头动了一下,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很轻的呼吸声,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居高临下的腔调:“侯亮平,还听不听得出来我是谁啊?”
侯亮平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脚底下钉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那个声音,他太熟了。钟家老三,钟小军。
逢年过节在钟家老宅吃饭的时候,这个声音没少在饭桌上阴阳怪气地叫他“姐夫”,也没少在背后拿他当笑话讲。钟家那些纨绔子弟的声音,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侯亮平咬了咬牙,牙关绷得腮帮子都硬了。他压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钟小军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慢和得意:“干什么?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通知你一声。侯浩然,不,现在应该叫钟浩然了。从今天开始,他姓钟了,不姓侯了。户口本上改完了,学籍那边也报上去了。以后这孩子跟你们侯家,没关系了。”
他说完这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哈哈大笑。不止一个人,旁边还有别人在笑,笑得恣意而放肆,笑声顺着听筒一股脑地涌过来,像是一把碎玻璃渣子撒在侯亮平耳朵里。
侯亮平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浩然。他儿子。改姓了。从今天开始,不姓侯,姓钟了。
钟小军在笑声里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逗弄完了猎物之后的随意:“行了,通知到了。侯亮平,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钟家过我们的独木桥。孩子的事你就别惦记了,钟家的孩子,跟你没关系。”说完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侯亮平把手机从耳边慢慢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个暗下去的通话记录,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是愤怒还是空洞的苍白。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愣了两三秒,然后猛地一拳砸在了旁边那根水泥柱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柱子上那层灰白色的涂料被砸出了一道浅浅的坑,几片碎屑簌簌地往下掉。侯亮平的拳头还抵在柱子上,指节上立刻渗出了一层红。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被压扁了的闷哼。
陈海刚走出两步,听到这动静猛地回过头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来,一把抓住侯亮平的胳膊,目光在他拳头和柱子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猴子!怎么了?刚才谁打的电话?”
侯亮平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拳头从柱子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指节上那层红在夜色里看得不太分明,但他垂手时那个微微发颤的动作陈海看得清清楚楚。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最终只是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陈海,陪我喝点吧。”
陈海愣了一下。他看着侯亮平那张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眶周围泛着一层说不上是红还是青的颜色,整个人像是被人抽掉了什么东西。他把到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行,走。附近有个小馆子,菜不怎么样,酒还凑合。”
两人没有再回反贪局,沿着检察院门前那条路往东走了两百来米,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家亮着灯的小馆子,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写着“老地方家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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