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葬钉镇 第7章 收桩人
第一卷 葬钉镇 第7章 收桩人 (第2/2页)「脏东西。」
他抬脚。
那一脚没有灵力,只是肉身的力道,却足够把一条老狗踢出三丈远。二两在半空翻了个身,撞在槐树根上,滚了两圈,一动不动。
「二两!」
秦烬眼前一红。
比他更快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阿荞从屋檐下冲出来,没有跑向秦烬,而是扑到二两前面,张开两只胳膊,手里还攥着那把柴刀,刀尖对着周怀,抖得像风里的一片叶子。
「不许你踢它!」
周怀看着她,笑了笑:「小姑娘,让开。」
「不让!」
「那你也一起。」
他抬起了脚——
这一抬,是他整场里第一次离开铜盘。
他左手托着盘,右脚抬起,上身往旁边略一倾,铜盘的边缘也跟着斜了一线。
只一线。
井口的红线,抖了一下。
就是现在。
秦烬没有冲向周怀。
他整个人扑向了井口。
双手按在铁板上,手背上那枚钉亮得刺眼,他用尽力气,把逆息运到极致。
拿。
不是一缕,不是一股。
是所有汇向井口的红线,所有被抽出来的灵力,一百多条命里的余温,一口,全部被他吸了过来。
比刚才疼十倍。
不,百倍。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经脉像被塞进一把烧红的铁砂。喉咙里涌上一口血,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百多个人的味道在他身体里冲撞:米粥,灶火,奶腥,汗味,劈柴的木屑味,谁家老人晒过的被褥味。
「还!」
他吼出声,双手猛地往前一推。
那一团拧成一股的灵力,没有还给任何一户人家。它顺着红线的反方向,狠狠撞回了周怀的手里。
咔。
很清脆的一声。
铜盘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周怀被震得连退五步,虎口迸出血来,铜盘险些脱手。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缝,脸上那层教书先生一样的和气,终于一点点碎了。
「你……」
井口的红线,齐齐一暗。
全村屋舍里的红点,同时灭了一半。
秦烬跪在井边,吐出一口黑红的血,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经脉里像有一窝刀片在转。
可他笑了。
「周先生,」他喘着气,「您这盘子……不太结实啊。」
周怀没有笑。
他把裂开的铜盘举到眼前,看了很久,慢慢抬起头来,眼神里已经一丝温度都没有。
「本来想留你一条完整的命。」
他的手伸向腰间。那里还挂着另一面铜盘,比这面更大,更沉,颜色发黑。
秦烬想站起来,腿没有听使唤。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震了一下。
不是周怀。
是井里。
铁板上的符纹一道接一道亮起来,又一道接一道崩裂。咔,咔,咔——整块铁板从中心裂开,石板跟着崩出一道细缝,缝里透出来的不再是红光,是一种压了很多年的、暗沉沉的黑。
井底,有什么东西露出了一角。
一枚钉帽。
通体漆黑,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一圈细密的纹。
和他手背上那枚钉的纹路,一模一样。
秦烬整个人僵住了。
「别碰它!」周怀第一次变了声调,「那是少宗主要的东西!」
脑海深处,那道声音,在这一刻,忽然炸开了。
不是低语,不是叹息。
是一声哭。
压了很久很久的、再也压不住的哭。
「……是他。」
「谁?」
「我不记得了。」她哭着说,声音碎得拼不起来,「我不记得他是谁,可是我知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