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天授
第二十八章 天授 (第2/2页)杨四道:“三哥,是寇大伯央我带他来的。我去了孙大伯家一趟,看一看孙大伯,与孙大伯说了三哥开铺子的事。孙大伯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叫狗儿先来,夜里看个店,平日跑个腿。”
寇显忠这才知了他俩为何来。
孙狗儿不论。这寇大勇,寇显忠对他虽无怨怼之情,然知其性,他上边有个哥哥,病死了,家里剩他一根独苗,这些年寇贵夫妻对他甚为娇惯,不算浪荡之徒,可甚么“拙实”,也与他无关。杨四下乡一趟,能用的人,半个没带回,倒带回了他两个。
寇显忠摸了摸短髭,沉吟了下:“吃饭了么?”
“三哥不回来,弟弟怎敢吃?这不得等三哥回来。”寇大勇抢着道。
“饿了就吃。自家兄弟,又不是外人,等我作甚。先吃饭。”寇显忠冲孙狗儿招了招手,摸了下他脑袋,“你爹伤怎样了?你来城里,你娘自己成么?”
“三叔,我爹伤好差不多了,我娘说我只管进城。”
“别叫三叔了,这辈分都让你小子喊乱了。”寇显忠笑着又拍了拍他肩膀。
孙狗儿十四五岁,比起寇大勇,倒是配得上拙实两字,他答应了声,就改了口:“三哥。”
进的堂上,秦氏、刘氏已经出来,杨四嫂也在。又摆上一张桌子。分两桌坐,将饭吃了。
寇显忠已经想定,便起身,叫杨四几个去东厢书房。
到了书房坐下。他先与杨四说了铺面已然谈定,接着开门见山,与寇大勇道:“二哥,你既来了,不能再让你回去。你愿意跟着我做,就留下来。西厢房收拾一间,你与狗儿暂先住下。明日签了赁契,桌椅板凳这些需用的,你便与四哥去买了。待铺子开张,你先做着试试。”
寇大勇喜不自胜,跳起来,连连作礼:“三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但凡三哥一句话,甚事都做的!”又道,“三哥,我比你小些,你就叫我名字吧。”
“好,大勇,你坐。……狗儿,你明天不必跟着你四叔去,跟着我就行了。”
寇显忠今时不比往日,孙狗儿听他爹说了不少,比之往日,拘束许多,又他来时,孙大交代,寇显忠说什么就听什么,他便也不问让他跟着做什么,应了声是。
“行了,便先这么说。大勇、狗儿,你俩去西厢房睡吧。四哥,咱俩去找四嫂。”
杨四嫂在堂上陪秦氏说话,一会儿往外头看一眼,总算看见寇显忠回来,急忙迎上,一张嘴就是没口子地谢个不住。又是谢帮他们入了保,又是谢用她做这要开的铺子的管事。
寇显忠笑道:“四嫂,先莫急着谢,管事你做得做不得,得看你这两般物事学不学的会。”就先将纸牌的几种玩法教她。杨四嫂学到夜半,已是上手,啧啧不绝:“三郎,这两样物事,比杨四说的还有滋味!你是何时学的,何处学来的?”寇显忠随口答道:“便是我患病那些时,朦朦胧胧,梦中得来的。”杨四嫂瞠目结舌,半晌道:“竟是天授!”
……
却便次日,寇显忠早早起来,带着孙狗儿便去萧家。
出门时,寇大勇还没睡醒。
清晨空气冷冽,晨风吹得寇显忠精神抖擞。
到了萧家,堂上等了会儿。
萧衍卿一身风雅鹤氅,头裹东坡巾,夏鳖、夏叶等簇拥着,昂首挺胸来到,扫了眼廊上的孙狗儿,登入堂上,见面就问:“三郎,你昨天来何事?”
“敢禀员外,前日蒙员外赏赐,得了些分润。我寻思,这些银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开个铺面,也是个日常的营生。”寇显忠叉手说道,“自得员外收容以今,员外一再厚赐,不知何以为报。我便想,若员外不嫌弃,愿这门生意与员外同做。倘有个进项,也算报员外厚恩一二。”
萧衍卿大是惊奇:“你要与我搭伙要买卖?”
“怎敢说是搭伙,斗胆敢请员外提携。”
萧衍卿饶有兴趣,头次认识寇显忠一般,看了他好几眼,笑问道:“你要与我同做什么营生?”
“便是如供客人玩叶子戏一般游戏的茶坊之类。”
萧衍卿顿时觉得无聊,立刻从椅上起身,打断了他:“好,三郎,你这买卖,我与你做了。只我没功夫细听,明天陈天使便到,我要去国信司。你与秋碧说就是了。”
寇显忠往边上退开,说道:“是。但是员外,有两件事,得员外做主。”
“你说。”
寇显忠道:“一是店名,我想要不就用员外的‘无比’名号?不知员外允不允?”
萧衍卿脚步已到门槛,扭脸瞅了下他,笑道:“一个小小茶铺,叫甚无比,你另再起。”
“是。还有一件事,便是占份。我本钱微薄,员外应允提携,已是万幸,愿只占个小头。”
萧衍卿哈哈大笑:“三郎,你总这般见外,分甚大小,一人一半!”喝令廊上的秋鸿,“去叫秋碧来,让他听三郎吩咐。”说罢,不再多言,大步流星而去。
出了厅事院,夏鳖笑道:“郎君,这寇三郎也是好笑。一个小小茶坊,也想借郎君店名,还说什么愿只占个小头。这点蝇头小利的勾当,郎君岂看得上!却是郎君豪气,就将半数占份与他。”
萧衍卿抚须欢笑,意颇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