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矿所暗道
第058章 矿所暗道 (第2/2页)“三年合计,灵石差,一万四千四百斤。灵材差赤焰砂三千六百斤。玄铁屑一千两百斤。凝神草八百斤。”
一万四千四百斤灵石。三年。
虚报,克扣,运走。
去第五研所,炼仙石,用人炼仙石。
铁生的铜手攥紧了,纸在铜指间皱了,齿轮咔了一声。
“谁写的?”铁生问。
萧云起看着最后一页的落款。不是名字,是两个字。
“矿工。”
纸的最后一页,最下面,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矿工。”
不是署名,是身份。写这本账的人不署名,只写了“矿工”。
铁生看着那两个字,歪,抖,像刻在纸上的,不是写,是刻。笔尖在纸上用力,纸面上有凹痕。写的时候手在抖,在怕。
怕什么?
怕被人发现,怕写了就死。但还是写了。
写了,藏在青石室里。用灰石矿里的暗道通到这个室,暗道是矿工挖的,逃命挖的,但有人用逃命的暗道藏了一本账。
铁生把账本塞进怀里,铜手把布包也塞进去,贴着胸口。衣衫里面有体温,纸贴在胸口,温的。三年,一万四千四百斤灵石,这笔账他这辈子都要追。
铁生说:“带着。”
萧云起看着他。
“账本证据。矿所虚报产量,克扣灵材,运到第五研所,三年,一万四千四百斤灵石。”铁生的声音低,“这些上报到军部,军部追查……”
萧云起说:“追不到裴桓头上。”
铁生看着他。
“程远图。”萧云起说,“第五研所,负责人。军部查,查到程远图。程远图是替罪。”
“但程远图后面……”
“后面是裴桓。”萧云起说,“但账本上只有程远图的名字,没有裴桓的。”
铁生不说话了。
萧云起把火折子举了一下,火苗在石室里晃,光落在四面青石壁上。壁上空空如也,干净的,只有灰石粉。
“但这本账,”萧云起的声音慢了一点,“比杀几个人有用。”
铁生看了他一眼。
萧云起的脸在火光里,冷,眉间的竖纹深。
“杀一个程远图换一个,杀一个监工换一个,杀一个裴桓——”他顿了一下,“杀不了。”
“但一本账,上面有数字,有名字,有去向,有日期。三年,一万四千四百斤灵石。”
他看着铁生怀里的方向。
“这个拿到军法司,或者拿到御史台,或者拿到皇帝面前。”
“就能动?”
“不能动裴桓。”萧云起说,“但能动程远图,能动第五研所,能关掉矿所,能救矿工。”
铁生的真手按在胸口,账本贴着胸口,纸的温度和体温一样了。
救矿工。
他想起了第五研所地下走廊里铁门后面的人:衣衫褴褛,瘦得只剩骨头,手臂上刻着阵纹。还有那些空的铁门、空的房间,地上只有阵纹痕迹和碎布——没了的人。
那些人,是被这些灵石和灵材炼掉的。
虚报的灵石,克扣的灵材,运到研所,炼仙石。仙石是灵魂炼的,灵魂是人的。
铁生的牙咬紧了,咯吱响。
他说:“走。”
萧云起举着火折子走在前面。
暗道,回去的路。
指甲痕在石壁上,在火光里,深的浅的,密。
他经过那些指甲痕的时候,铜手和真手都没有碰。
他不敢碰。
那些指甲痕是活人刨的:活人在灰石里刨,刨不动,刨到指甲裂了,血在灰石上,干了。
铁生不知道他们出来了没有。大概没有——暗道窄,弯曲,有的地方只能爬,如果矿道塌了,暗道挖了一半,人还在里面……
他不想了。
暗道走到中段,风变了。
不是从后面来的了,是从前面来,更强了,不是泥土味,是别的。
火折子的火苗往前偏了一下。
萧云起说:“前面有出口。”
“出口?”铁生说,“我们进来的时候,暗道入口只有一个,在矿所北边。”
“不止一个。”萧云起没有停步,“矿工挖的暗道不只一条。有的挖到了矿所外面,有的挖到了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
“矿所里面。”萧云起说,“暗道通到矿所的地下设施。”
铁生停了。
矿所的地下设施。第五研所。走廊。铁门。人。
“你是说……”
萧云起的火折子照着前方。“暗道和研所的地下是通的。”暗道在前方变宽了,不再窄了,变成一段直道,直道的尽头有光。
不是火折子的光,不是灵力的光,是……
白。
暗。白。暗。白。
像……
铁生想起来了。上次来矿所,他在客栈的窗户外面看到过:矿所方向,地下,蓝光,三息一次,一闪一灭,像心跳。
但这次不是蓝的,是白的,不是脉冲,是稳的。
萧云起停了。
火折子的火苗在前面偏了一下,往前。风从那个白光的方向来。
“那是什么?”铁生问。
萧云起没有回答,他把火折子收了,火苗灭了,暗道暗了。
但前面白光还在,稳,不闪。
铁生的铜指上的感知阵亮了一下,极淡。灵力从指尖渗出来,被灰石吸走了,但在被吸走之前他感觉到了:前面有灵力,不是微弱的,是强的,比他上次来的时候强。
“萧校尉……”
萧云起说:“有人在前面。”
铁生的铜手攥了一下,齿轮发出一声脆响。
暗道尽头,白光,有人。
萧云起往前走了一步,铁生跟了一步,铜腿在石板上咔。
前面,暗道的尽头,白光从一扇打开的门里漏出来。门后面有人。
一个影子。
白光把影子投在暗道的石壁上,长,窄。影子没有动。
铁生把呼吸放轻了。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