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决断
第179章 决断 (第1/2页)“他把我们的攻击挡住了！”
新城盯着舷窗外，手还停在发射键旁。
银色巨人悬在云前，撑开的光盾尚未散去。刚才射向云团的两道光束，全被拦在了那里。
炽白的余光沿着盾面奔涌，照亮了层层云海。奈克瑟斯的肩侧承着冲击，抬起的手臂始终没有落下。
飞燕二号从近处掠过。新城隔着舷窗望去，银白的胸甲几乎占满了视野。
银色的身躯横在编队与云海之间。他身后的闪电人，仍安然留在光盾护住的地方。
奈克瑟斯另一只手仍朝他们展开。
掌心空着，迎着尚未熄灭的炮口。
“先拉开距离。”
丽娜压住操纵杆，让飞燕二号沿云团外围转弯。堀井将画面放大，原本靠近控制面板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一只闪电人正贴着奈克瑟斯的指节游动。
它沿着指缝绕了一圈，又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奈克瑟斯稍稍松开手指，给它留出能够穿过的空隙。
更多小小的身影从云里游出来，聚在他的臂弯和肩甲旁。有一只停在胸甲边缘，随着巨人轻缓的动作起伏，迟迟没有离开。
堀井见过加佐特张开巨口，也听过它说出的话。眼前这些生命沐浴在银辉里，连游动都渐渐慢下来。
奈克瑟斯微微偏头，看了看肩边聚拢的闪电人，抬起的手仍稳稳护在云前。那点亲昵的碰触，落在足以挡住炮火的银色指节上。
堀井又将画面放大了一些。肩甲旁的那只闪电人轻轻一动，他的视线便跟着移了过去。
“总部，奈克瑟斯拦住了攻击。编队已经避让，请指示。”
丽娜的报告刚结束，亚特迪斯号便接入了频道。
“主炮正在重新充能，下一次发射需要五分钟。”
奈克瑟斯抬起视线，望过飞燕二号，也望向远处的亚特迪斯号。
舰船的轮廓压在夜空里，主炮前仍有光芒汇聚。他平静地停在那里，银白的身躯映着身后绵延的云层，没有向任何一架飞机伸出攻击的手。
画面传回TPC远东总部时，南原参谋正站在控制台旁。他看完火力记录，抬头望向主屏幕，原本准备汇报的话停在了嘴边。
后排有人离开座位，走近了些。
“他在保护闪电人？”
低声议论渐渐多起来。泽井站在屏幕前，始终望着奈克瑟斯朝向战机的手掌。
吉冈慢慢合拢折扇，却没有立刻放下。
居间惠将刚才的画面回放了一次。
两道光束接连撞在盾面，爆开的强光几乎淹没了巨人的身形。等画面重新清晰，那只银色的手臂仍迎在前方，身后的云团依旧完整。
奈克瑟斯连头都没有回。
他朝向战机的手掌缓缓抬高，清清楚楚地留在画面中央。
居间惠停下回放。通讯灯还在闪，一时没有人催促下一道命令。
过了一会儿，吉冈才把折扇放到桌上，目光转向另一侧的伤亡报告。
“加佐特已经袭击过民航，这项作战不能就这样停了。我们要守住的，是普通人能平安活下去的日子。总不能每次等着有人死了，再来谈该怎么办。”
一名参谋走到控制台前，声音还有些发紧。
“总监，歼灭作战已经通过。今天因为巨人阻止就撤销，以后人类要怎样保护自己，恐怕都得先看他的态度了。”
泽井听完，示意居间惠将野瑞传回的观测记录调出来。
两条记录并排出现在屏幕上。居间惠重新核对过时间，将其中一处标了出来。
泽井看了片刻，没有急着收回目光。
通讯席转来了伤员转移的报告。通往背坡的道路已经打通，救护所里的人正在往外撤。等通讯员确认完接应位置，他才转向吉冈。
“吉冈，这道命令是我签的。再有一架飞机出事，要去面对那些家属的人，也有我。可保护人类这份责任，不能让我连想都不想，就替另一个种族定下生死。”
主屏幕里，一只闪电人从奈克瑟斯指间穿过。巨人稍稍松开手，让它贴着掌缘停下来。
泽井的话缓了些。
“如果今天这道命令执行到底，闪电人就要灭绝了。云里那些从没伤害过人类的生命，也一个都活不下来。”
他望着那只停在掌缘的闪电人。
“我们的日子越来越方便，它们生活的地方却越来越难待。逼它们变异的那些电磁波，是人类带来的。到了今天，人类要保住原来的生活，它们却得连活下去的余地都让出来。”
吉冈把桌上的民航报告往前推了推。
“真有办法让两个种族都活下去，我也愿意等。可现在谁都拿不准，下一次变异会在什么时候。那些航班上都是活生生的人，不能拿他们的命去等一个还没找到的办法。”
泽井没有立刻接话。
居间惠面前的通讯灯仍在闪。前线的呼叫、医院的接收消息，不断从同一条线路传回来。
“连我们现在救人、下命令，都得靠这些电磁波。人类离不开它，我很清楚，也没法叫医院停下来，让所有人立刻换一种日子过。”
泽井将目光从通讯灯上移开。
“我们眼下或许没有两全的办法，但不能默认另一方尽数消亡，就当作争端就此终结。加佐特伤害人类，我们必须制止它。可若是为了守护人类，就要抹去一整个种族的存续，这一步，我不愿踏出去。”
副屏里的地面摄像机还在震动。担架从画面边缘匆匆经过，一名队员扶着车门，让后面的人先上去。
泽井看着那辆迟迟没能开走的车，声音低了些。
“人类之中也有带来灾难的人。可谁要拿这一点，决定让全人类消失，我们都会拼命拦住。如今轮到我们下决定，至少也该给云里这些生命留一点余地。”
吉冈的手搭在民航报告旁，没有将它收回去。
屏幕上，一只闪电人从云边探出来，停在奈克瑟斯肩侧。巨人将那一侧的肩膀稍稍后移，让它留在光盾遮住的范围内，随后重新望向战机。
泽井看得透彻，低声感慨：“巨人在拦住我们，不让我们一错到底。”
撑起光盾硬扛炮火的巨臂纹丝未动，他尚且有余力，去护佑身侧那些微末的生灵。
刚才那名参谋仍站在控制台前。泽井朝他看了一眼，将桌边的作战文件拿到近处。
“奈克瑟斯拦下炮火，让我们有机会看清，云里究竟还活着什么。我愿意把今天这件事，当成他给人类敲的一次警钟。我们的一道命令，已经能决定一个种族的存亡，可它们究竟怎样生活，我们还没真正弄明白。”
批准栏里，他的签名清清楚楚。
“命令由我们下，后果也得由我们担。停火以后，仍可能出现伤亡，我不会把这些推给前线的队员。该绕行的航线继续绕，观测和防卫也要跟上。”
泽井把文件放下。
“今天若把它们全杀了，就算将来找到了别的办法，也没有谁能再等到我们回头了。”
泽井抬起头，望向奈克瑟斯身后那片仍在缓缓起伏的云海。
“我们人类，真的要挥下屠刀吗？”
指挥室里的议论渐渐停下来。他伸手接通指挥席的通讯。
“各作战单位注意，停止对闪电人云团的攻击。编队保持距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开火。地面救援照常进行，先把还在等着的人接回来。”
通讯员将指令传向各支部。亚特迪斯号与飞燕二号先后确认，屏幕一侧，炮击准备的标记陆续暗了下去。
丽娜的声音传回来，末尾比先前轻了一些。
泽井放下通讯，将文件交给南原。
“停火的理由和今天收到的新情况，一起写进报告。有不同意见，也照实记上。”
吉冈望着主屏幕，过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折扇。
他没有展开，转身让南原把民航避让范围重新确认了一遍，又接着问起其他支部的警戒部署。
人们重新忙起来，声音仍压得很低。
主屏幕里的飞燕二号转过机身，机腹的炮口熄灭了。
丽娜接通外部扩音。
“奈克瑟斯，我们停止攻击了。各单位都已收到命令。”
银色巨人抬起头。
直到编队进一步拉开距离，他臂前的光盾才缓缓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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