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救赎与过错

第52章 救赎与过错 (第1/2页)

于是，陆清漪开始跟儿童之家的人作对。
　　
　　让她抄写的功课，她偏要把纸折成飞机，趁人经过办公室时从门缝塞进去；刚清扫过的走廊，她转头就踩出一串带泥的脚印。
　　
　　她当然知道这些事情早晚会被查到自己头上，也知道等待自己的又会是责罚。
　　
　　可越是被要求反省，她就越想折腾，因为那些人发现她闯祸时的反应，至少自己心里觉得很是痛快。
　　
　　陆清妍却始终不敢这样做，她的胆子很小。
　　
　　看见姐姐被责备，她往往先拉住姐姐的袖口，等事情过去再帮着收拾残局。
　　
　　别人交代她做什么，她便照着做，甚至连替姐姐辩解都要犹豫许久。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两姐妹竟然又等来了被领养的机会。
　　
　　这一次，院里不再像面对贝尔夫妇时那般阻拦，反而很快替她们办妥手续，将姐妹一起送了出去。
　　
　　只是那户人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屋里能住人的地方有限，家具用了许多年，吃饭也要算着家里的开销。
　　
　　陆清漪看着眼前的一切，很快想起了自己在办公室门外听见的那番话。
　　
　　她明白了，院里当真宁愿把她们送到这样的地方，也不肯让她们去贝尔夫妇家。
　　
　　于是她的怨气越来越大。
　　
　　没过几天，她便开始闹了起来。
　　
　　起初那户人家还想慢慢教她，可日子久了，屋里的事情越积越多，连休息都不得安宁。
　　
　　最后，领养她们的人只能将陆清漪送回儿童之家，而陆清妍说什么也不愿独自留下，跟着姐姐一起回去。
　　
　　如此往复好多次，院里似乎终于放弃让这对姐妹俩被领养了。
　　
　　陆清漪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直到这天。
　　
　　那天夜里，贝尔福德儿童之家已经熄灯。
　　
　　陆清漪裹着被子睡在宿舍里，枕边还压着一本没写完的习题册。
　　
　　白天她又因顶撞管理人员被罚抄写，临睡前仍想着明天该如何还回去。
　　
　　陆清妍没有睡在她身边。
　　
　　前一天妹妹发了烧，吃过药仍迟迟没有退下来，便被送往城内医院留院观察，照看她的工作人员也跟着留下。
　　
　　陆清漪原本想陪妹妹去，却因为白天又闯了祸，被要求留在儿童之家。
　　
　　最先响起的是一声闷响，仿佛有人把柜子推倒在了地上。
　　
　　陆清漪并没有在意。
　　
　　直到第二次撞击传来，床头的杯子跟着震动，她才猛地坐起。
　　
　　走廊里随即传来脚步声，拖鞋拍打地面的声响连成一片。
　　
　　紧接着，一声尖叫从楼下传来，像被什么东西拦腰截断，剩下的只有桌椅翻倒的声音。
　　
　　陆清漪披上衣服跑出宿舍，正撞上从另一间房里涌出来的孩子。
　　
　　她想抓个人问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却发现每个人都在跑。
　　
　　直到经过楼梯间，她才从扶手的空隙里看见，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人倒在台阶上，身下的血顺着缝隙往下流。
　　
　　台阶更下面，有团东西正贴着地面蠕动。
　　
　　陆清漪认出了教材里出现过的东西：畸变体。
　　
　　她曾把这种图画翻过去好几次，因为那时她觉得城墙和教会的巡逻队总会把灾难挡在外面。
　　
　　可现在，它就在儿童之家里，离她不过一层楼。
　　
　　负责疏散的人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带离楼梯口。
　　
　　她几乎是被孩子们推着跑完了剩下的路，直到进入一楼餐厅，听见背后厚重的门板合拢，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长桌被推向入口，柜子压在桌后，椅子又被倒过来抵住柜脚。
　　
　　孩子、老师和管理人员挤在餐厅里，靠窗的位置站满了人，连平时端饭的通道也被堵住，只有门口留下供人抵住家具的一点空地。
　　
　　有人摸出通讯器联系城内执法队，有人跑去拨打办公室内线，还有人试图启动儿童之家通往教会的紧急求助装置，得到的却只有杂音。
　　
　　通讯信号中断了。
　　
　　餐厅里渐渐有人开始哭，声音刚响起便被旁边的人捂住嘴，害怕将外面的东西招过来。
　　
　　第一次撞击到来时，桌上的杯子齐齐跳动。
　　
　　几个抵门的老师被震得后退，又赶紧把肩膀压回柜子上。
　　
　　第二次撞击把门板撞出一道裂缝，木屑落在桌面，原本拼命忍着哭声的孩子终于哭成了一片。
　　
　　陆清漪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先注意到了储物间后的维修通道。
　　
　　以前为了躲开那些让她抄题的管理人员，她曾沿着那条夹道爬到消防走廊去过。
　　
　　入口窄得只能容一个孩子通过，出口连着建筑另一侧，再往前走便能到侧门。
　　
　　她心里开始算账。
　　
　　留在餐厅，大家一起等门被撞开；出去之后，至少还有一条活路。
　　
　　只要能跑到街上，找到教会的值守人员，把畸变体闯入的消息报上去，执法队就有可能赶来。
　　
　　于是，在其他孩子仍挤在角落的时候，陆清漪主动走到了老师面前。
　　
　　她指向储物间的位置，将自己知道的出口和去教会求救的办法一并说出，还表示自己可以从那里出去。
　　
　　餐厅里出现了片刻骚动。
　　
　　几名老师知道那处维修口，却从未想过让孩子单独穿过去。
　　
　　有人赶紧把她拉回身边，劝她别冒险，表示大家再想办法，也许执法队很快便能发现这里失联。
　　
　　连平日最常因她闯祸而训斥她的老师，也没有立即答应。
　　
　　对方让她待在人群里，不必因为自己年龄最大，就替整座儿童之家承担责任，尤其外面还有一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畸变体。
　　
　　陆清漪听完，却把手从老师掌心里抽了出来。
　　
　　她不想被留在这里。
　　
　　她只能一再坚持自己认得路，离教会并不算远，而且总要有人把消息带出去。
　　
　　老师还想拦她，外面突然又响起一声巨响。
　　
　　餐厅门框上方的木条崩裂，几张桌子向后滑动，抵在门边的人被震得跌坐在地。原本想劝她留下的几个人，只得先冲去扶住柜子。
　　
　　陆清漪趁着这个空当，把储物间里的杂物移开，掀起维修口的挡板。
　　
　　她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灯下的孩子们仍挤成一团，有人抓着老师衣角，有人抱着膝盖，谁都没有往这里靠近。
　　
　　她钻了进去。
　　
　　膝盖在水泥上磨得发疼，头顶的管道不断擦过衣服，身后老师仍在喊她回来，可她已经爬过拐角，再也看不见餐厅里的灯光。
　　
　　等到了出口，她才发觉两只手都在发抖。
　　
　　消防走廊同样漆黑，原本挂在墙上的应急灯已经熄灭。
　　
　　陆清漪扶着墙站起来，努力分辨侧门所在的方向。远处还有窗户透进一点街灯的光，地上散落着玻璃，踩上去便会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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