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二层

第116章 第二层 (第2/2页)

牢房里传来一个老人缓慢的声音。
　　
　　“后生，火折子，照亮进来。”
　　
　　牢房很干净，地上铺着干草，在墙角的小铁锅里熬着黑药，咕嘟冒泡，白发老头盘膝坐在草堆上，囚衣洗得发灰但平整，手里端着一只豁口的碗。第二层洞里有很多黑气，但是这间牢房里却没有一只虫子。
　　
　　“进来，快，这锅药还能分两碗，分完之后我的这把老骨头也要让它们分了。”
　　
　　陈九拉着姜雪冲了进去，牢门上的锁被姜浩一剑劈了下来，反手把门关上之后又绕了两圈铁链。
　　
　　大兽刚喘过气来，就扑到门口用旧符挡住了它，它在门口吼叫抓门，但是最后还是不敢进去，在黑暗中蹲着，一双绿色的眼睛隔着门一直盯着。
　　
　　陈九走到火堆旁边，看清楚了老头的脸之后就愣住了。
　　
　　“秦……秦医官。”
　　
　　老头眯起眼睛看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才问道：“你是谁？”
　　
　　“外院的陈九，在三十年前的时候，我让马踢断了腿，是您给我接骨的，你说年轻轻的，腿不能废。”陈九发抖着说，“你怎么也在里面？”
　　
　　秦守义伸手在他的膝盖上轻轻一捏：“骨头已经长好了？下雨天还会疼吗？”
　　
　　陈九扭过头去，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脸，但是没有说出什么。
　　
　　秦守义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姜浩，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先问道：“你是怎么下来的？”
　　
　　“家主让我进来的。”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姜浩对他说道：“姜离。”
　　
　　秦守义端着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扶着墙站起来，走到姜浩面前，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了好一会儿之后，老头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直流。
　　
　　“一样的模具雕刻出来的，跟你的父亲一样是用同一种模子雕刻出来的。”他喃喃自语道，“十九年了，在这里等了十九年。”
　　
　　没有等姜浩开口，他就先说了。
　　
　　秦守义是姜家第十六代的医官，在十九年前的地牢里关了一个外姓的女孩，她病得差不多了，他晚上下来给她看病，三个月后被别人告发说他私通罪人，于是二房就把他关了进来。
　　
　　他懂药，这些药物大约有几种，靠在墙边一口锅，已经生活了十九年。
　　
　　说完之后就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拉着姜雪的手，姜雪手腕上被锁妖链勒出了一圈青紫色，在老头倒出药油之后，一点点地给她涂抹上去。
　　
　　“链子是锁妖的，把人锁在上面，皮肉伤三天就可以好了，但是魂上的伤却不能好了。”他动作很轻柔，“女娃，疼就说，别憋着。”
　　
　　姜雪咬着嘴唇摇摇头说：“疼，但是有我哥在，我不哭了。”
　　
　　秦守义抬起头来望着姜浩一眼，这一眼让姜浩一时之间没有看懂，老头低下头继续给她的伤口上药。
　　
　　抹完药之后，他才又开口说道，看着姜浩手中的剑。
　　
　　“你身上有火，是至阳之火，在此之下等了十九年，只等一把火。”他说得很低，“地牢三百年前是第一代祖先闭关的地方，祖先坐化于第三层之后留下了传承，三百年来，姜家一代又一代的人一直在往下走，但是没有人能走通，开门不用钥匙，要用血，用至阳之血。”
　　
　　站起来之后把牢房里面的一堆干草搬开，干草后面有一扇矮门，只能让人弯着腰钻进去。
　　
　　“这条暗道我已经挖了十九年，在换班的时候，我都会数他们的脚步声，一天三凿。用自己身体的力量打不开门的话，就把路凿到门口就行了。”秦守义回头对他说，“后生，剩下的你自己走。”
　　
　　门外的大东西还在低声呜咽。姜浩望着那扇矮门，又看了看妹妹，他没有马上回答，心里把老头的话又过了一遍——懂药，认人，暗道凿了十九年，门要至阳的血，他身上正好有这把火。
　　
　　他点头。
　　
　　“秦老，你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