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管委会的门是虚掩的
第287章 管委会的门是虚掩的 (第2/2页)今天早上这个院子是空的。空是有人腾出来的。腾出来是要我进去。
他把本子合上了。
他往院门走。
院门外那条道上。
段豹站在那儿。
“你没进去。”
“没进。”
“门开着。”
“虚掩着。”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也没有。”
段豹把本子往下按了按。
“那你为什么不进。”
陈九斤在道边上蹲下去了。
“我说三样。”
“头一样。”
“今天我要是进去,翻了那本册子,出来。”
“往后有人查这一样。”
“查出来的头一个人是谁。”
段豹没有答。
“是屠有德。”
“他今天早上把车骑走了。”
“他走了,院子空了,门虚掩着。”
“我落一个‘看过了’。”
“他落一个‘门是他开的’。”
“这两样不一样。”
“我这几十天,谁也没有害过。”
“今天我要是进去,我头一个害的是给我留门的那个人。”
“第二样。”
“就算我进去了。”
“就算我把那一页看了,记住了,回来写在本子上。”
“往后我拿这一页出去说。”
“人家问我一句:你怎么看见的。”
“我怎么答。”
“我答:我从一扇虚掩的门进去看的。”
“我这一句一说出口,我记的这一样就废了。”
“第二百九十二天我在那条街上念了一百四十七笔。”
“那一百四十七笔,来处我一样一样说得出来。”
“哪一笔是谁说的,哪一笔按了手印,哪一笔没有验,我都说了。”
“这一页我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的东西,我不能拿它当账。”
“第三样。”
八点零一分。
“这一样是问你的。”
段豹抬起头。
“这是不是圈套。”
“是。”段豹说。
“一半是。”
“哪一半。”
“留门这一样,我信是真的。”
“昨天屠师傅说了一句话,今天这扇门,是一件事。”
“他不是要坑我。”
“他六十来岁,在这个院子干了十一年。”
“他昨天听我念了一个名字,他说了一句:那本册子不该有那种东西。”
“他说完那一句,坐了三分半钟,一个字也没有说。”
“今天他把车骑走了。”
“他不是设圈套。”
“他是把他能做的那一样,做了。”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在这件事本身上头。”
“他给我开一扇门。”
“我从这扇门进去,拿到我要的东西。”
“可他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一样不是他设的,也不是我设的。”
“这一样是这件事自己带的。”
“所以我说一半是。”
段豹把这些写下来了。
“九哥。”
“那怎么办。”
陈九斤站起来了。
“找一个进法。”
“什么样的进法。”
“一个我说得出来的进法。”
八点十五分。
“什么叫说得出来。”
“往后有人问我:你怎么看见那一页的。”
“我能答:哪一天,几点,谁开的门,谁在旁边看着,我翻的是哪几页,翻完谁签的字。”
“这几样我一样一样答得上来。”
“答得上来,我记的那一样才算数。”
“今天这几样我一样也答不上来。”
“所以今天我不进去。”
他往南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门。
那扇虚掩的门还在原来那个样子。
缝还是两指宽。
他没有回去关它。
他也没有回去推开它。
“段豹。”
“在。”
“你记了几点。”
段豹翻开本子。
“你六点五十五分进的院门。”
“七点四十三分出来的。”
“四十八分钟。”
“你在里头走了三处:院门里头三步,第二排东屋外头那块地,那个窗口外头。”
“你没有进第一排四间屋里头任何一间。”
“你没有进第二排任何一间。”
“最里头那间大屋你连边上都没有走过。”
“这些我都看见了。”
“那扇虚掩的门,你离它最近的时候,隔着八步。”
“记上。”
“记这个干什么。”
陈九斤把上衣的领子拉了一下。
“往后哪一天,有人说我进去过。”
“我拿这一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