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水锻量产
第24章 水锻量产 (第2/2页)散了会,徐光启单独留了下来,向朱由校禀明难处。
“陛下,水力锻锤虽好,却有两处短板。”
徐光启伸出两根手指,“其一,受水量影响。枯水期水流小,水车转得慢,产能至少降三成。”
“其二,锻锤模具损耗快,尤其是锻炮身的重锤,锻不了几次就得换。”
“还有,优质钢材供应不足。产能上去了,铁料若是跟不上,还是受限。”
朱由校点点头。
这些问题,他早有预料。
“枯水期的事,不急。”
“先建几个蓄水池,储水调峰,能缓解不少。”
“模具损耗的事,让工匠们琢磨改良材质。”
“用更好的钢做模具,耐造些。”
“钢材供应,遵化铁厂加把劲,再从南方采买一部分。”
“皇商那边,也可以从南洋进口些优质铁矿。”
条条道道,安排得明明白白。
徐光启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了。
陛下不仅懂技术,连后续的问题都考虑周全了。
跟着这样的君主做事,省心,也有劲。
“臣都记下了。”徐光启躬身,“回去就逐一落实。”
他退下后,养心殿里安静下来。
朱由校走到窗边,望着通州的方向。
水力锻锤,只是工业萌芽的第一步。
从手工到半机械,是质的飞跃。
可跟后世的工业体系比,还差得远。
煤铁,蒸汽机,机床,化工……
路还很长。
但好在,已经起步了。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盛京。
城外的铁矿山脚下,金守正蹲在矿坑边,脸色不太好看。
矿是好矿,铁矿品位不低,储量也足。
旁边还有一处小型煤矿,勉强能用。
可开采太难了。
矿井浅了还行,深了积水排不出去,通风也差。
靠人力辘轳排水,效率低得可怜,根本没法大规模开采。
没有煤,没有铁,什么改革都是空中楼阁。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旁边站着金守柔,一身男装,眉眼清冷:
“还是不行?”
“嗯。”金守正皱眉,“矿是有,挖不上来。”
“没有抽水设备,没有鼓风机,靠人力,产量上不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递给金守柔。
“我画了纽可门蒸汽机的雏形图,给范文程送过去了。”
“只要能造出蒸汽机,抽水、鼓风都能解决。煤铁产量一起步,后面就好办了。”
金守柔接过图纸,翻了翻,轻声问:
“范文程怎么说?”
金守正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还能怎么说。”
“觉得是奇技淫巧,不如制度改革要紧。”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范文程一身青衫,缓步走了过来。
他一直都是皇太极面前的红人,借着阿敏之事,帮着皇太极打压三大贝勒势力,权势更盛。
“金先生。”
范文程拱手,语气平和,“蒸汽机之事,程以为,当下并非急务。”
金守正压着脾气,问:“范先生觉得,什么是急务?”
“内政。”范文程正色道,“大汗刚幽禁了阿敏,收回一旗兵权,正是收权改制的关键时候。”
“满汉一体,整编汉军旗,开科举选士,哪一样都比机器要紧。”
“有了人,有了制度,何愁冶铁采矿办不好?”
“先生大才,当多在朝堂改制上用心,辅佐大汗巩固皇权,才是正道。”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
技术不重要,政治才是第一位的。
你那套机器玩意儿,先放一放。
多帮着搞搞权力斗争,搞搞制度改革。
金守正心里窝火。
他当然知道制度改革重要。
可没有煤铁,没有工业,光靠制度,能跟有穿越者的大明掰手腕?
人家那边技术开始甩后金几条街。
后金还在这儿纠结满汉之分,权力斗争。
等人家火器列装完毕,打过来了,制度再完善有什么用?
可他也知道,范文程说的,是眼下最现实的事。
皇太极刚继位,权力不稳,首要任务是收权,是整合内部。
技术投入大,见效慢,没人会把它放在第一位。
哪怕是雄才大略的皇太极,也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我知道了。”
“改制之事,我会多费心。”
“但蒸汽机图纸,还请范先生安排工匠试试。”
“哪怕先造个雏形,也好。”
范文程见他让步,语气缓和了些:
“先生放心,程会安排人手。”
“只是眼下工匠紧缺,怕是进度快不了。”
“还望先生体谅。”
说罢,又聊了几句汉军旗整编、科举开科的细节,便告辞离去。
金守正站在矿坑边,望着远处的盛京城,久久不语。
金守柔轻声道:
“哥,别着急。”
“慢慢来。”
金守正摇了摇头,眼神沉了下来。
“慢不了。”
“大明那边,动作太快了。”
内线传来消息说,大明现在有天策处,安民厂,水力锻锤,皇商制度……
每一样都不像是古代王朝能搞出来的东西。
他几乎可以断定,大明的皇帝,就是那个跟他们一起穿越过来的人。
人家在大明,有现成的人口、资源、工业基础,搞技术顺风顺水。
他在后金,一穷二白,还要跟满洲贵族扯皮,连造个蒸汽机都没人重视。
起步就差了一大截。
“范文程不重视,我自己来。”
金守正攥紧拳头,“我就不信,没有朝廷支持,就搞不起来。”
“先从小作坊做起,慢慢试。”
“总有一天,要让他们知道,技术才是真正的国力。”
金守柔看着兄长执拗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哥哥的脾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后金底子太薄,贵族守旧,想搞技术改革,难如登天。
这场跨越时空的博弈,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春风吹过山海关,南北两地,各有各的棋局。
南边的大明,水力锻锤轰鸣,火器产能十倍跃升,工业萌芽破土而出。
北边的后金,政治改革暗流涌动,收权建制,整合满汉,却在技术上步履蹒跚。
两个穿越者,站在不同的棋盘上,按着各自的节奏落子。
一个在工业赛道上狂飙突进。
一个在政治赛道上勉力追赶。
谁都知道,终有一天,两条赛道会交汇在战场上。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国运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