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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庭审结束

第337章 庭审结束 (第2/2页)

“许多人的口供表明,营地依靠暴力惩罚管控所有人,逃跑的人会被当众处决,不肯服从命令的人,会被断水断食、长时间关禁闭。”
  
  “在这种持续的死亡威胁里,就算是成年人,也很难拥有拒绝的选择,更何况是心智还没有成熟的孩子。
  
  “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他们主动追随组织的前提下,很难认定他们是出于自主意愿去实施犯罪。”
  
  公诉人:“证人,你方才说,很难认定他们是出于自主意愿实施犯罪。”
  
  公诉人:“也就是说,你并没有亲眼看到,你只是基于营地的整体环境,做出推断,是吗?”
  
  江离:“是,我没有这样的目击场景,但持续的暴力管控本身,就是胁迫。”
  
  公诉人:“持续的暴力管控本身,就是胁迫,这是你的结论,不是证据。”
  
  “刑法上的胁从犯,要求实施行为时,是受到胁迫,仅仅长期生活在暴力环境中,不等于在每一次作案的当下,都受到胁迫。”
  
  “证人,你能不能区分,‘长期处在一个可怕的环境’和‘实施该犯罪行为那一刻,被逼迫不得不做’?”
  
  江离努力稳住声音:
  
  “我能区分,但对于一个七岁、十一岁就被掳进去的孩子而言,不服从就会招来惩罚的恐惧,是时时刻刻存在的,并不会在某一次动手的时候凭空消失。”
  
  公诉人:“这只是你的主观理解,你有没有客观证据,证明他们在实施每一笔指控的犯罪行为当时,都收到了‘不做就会受罚’的指令或者威胁?”
  
  江离:“……没有。”
  
  公诉人:“好,审判长,我的问题问完了。”
  
  审判长看向辩护人席位:“辩护人,可以向证人发问。”
  
  陈樾起身:“证人,你是否认为,对营地里的这些人而言,‘拒绝服从命令,就会承受极端残酷的惩罚’,是早已刻在心里、不需要再提醒的预期,是吗?”
  
  江离:“是。”
  
  陈樾:“我再问你,在这种持续的死亡威慑下长大,当训练营下达指令时,他们还有普通人那样不受恐惧裹挟、自由取舍的能力吗?”
  
  江离:“在我看来,很难,普通孩子选择听话或者反抗,代价大多只是责骂。”
  
  “他们的反抗,代价是死亡,长年活在这种恐惧里,他们的取舍,和正常环境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陈樾微微点头,继续发问:
  
  “另外,你在场的时候,是不是亲眼见到,他们主动向办案人员解救被拐儿童,配合引导行动?”
  
  江离点头:“是。”
  
  陈樾:“你陈述的这些行为,都只是客观描述你亲眼所见,你清楚,这并不否认他们实施了被指控的行为,对吗?”
  
  江离:“是。”
  
  陈樾朝审判席点头:“审判长,辩护人发问完毕。”
  
  陈樾落座,看向证人席,示意她稳住。
  
  审判长抬眼看向公诉席:“公诉人是否需要补充发问?”
  
  公诉人回答:“不需要。”
  
  审判长点了点头,宣布:“证人作证完毕,签字后可以退席。”
  
  江离签好笔录走下证人席。
  
  她走过被告席的时候,那些坐在围栏后面的人,嘴唇微微动了动。
  
  江离看懂了,他说的是:
  
  谢谢你。
  
  她的脚步没有停下,推开了法庭的大门走了出去。
  
  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那番经历,江离站在窗边,仰起头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凌执走到她身边,安静地站在那里。
  
  过了很久,江离睁开眼:“走吧,回去了。”
  
  她迈出一步,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凌执一把捞住她。
  
  江离抓着他的手臂,低声说:“凌执,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跟周临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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