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进京城了
第39章 进京城了 (第2/2页)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队,除了这五十号人,后面官道上还堵着三四支商队,马车骡车挤作一团,有拉粮食的,有拉布匹的,车把式们正伸着脖子朝这边张望。
堵了一上午了,前面不放行,后面的就进不来。千总今早才发过火,说再堵下去京城的米价要压不住了。
队正咬了咬牙:“等着。”转身往城门楼子里跑。
苏晚回头冲赵铁柱使了个眼色。赵铁柱松开刀柄,悄悄舒了口气,指挥车队往路边靠了靠,给后面的商队让出半条道。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队正从城门楼子里跑出来,气喘吁吁:“千总大人让你们车队管事的进去说话!只能进一个人!”
苏晚理了理衣襟,迈步就往里走。赵铁柱一把拽住她胳膊:“东家,我陪你!”
“你陪什么,你那脸往千总跟前一凑,人家不细看也认出来了。”苏晚把他手扒拉开,“看好马和银子。万一里头打起来,“
赵铁柱眼眶一红:“那我不冲进去拼命还是人吗?”
“打起来你就带着我爹娘往西边棚户区跑,别回头。”苏晚说完这句话就跨进了城门洞子。
城门楼子里阴凉森森,青砖地面上摆了一张条案,案后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武将,面皮黝黑,颧骨高耸,穿着一身半旧的千总服色,正低头翻一本册子。他身后站着两个亲兵,手按腰刀,目光如鹰。
“你就是那个要见我的人?”千总抬起头,眼睛不大,但精光四射,“哪来的?”
“万富村。”苏晚站在条案前三步远的地方,不卑不亢,“逃荒来的。大人贵姓?”
“姓周。”千总把册子一合,“说吧,见本官何事。若是求情放人,趁早免开尊口。朝廷有朝廷的规矩,难民不许入京,这是铁律,本官说了不算。”
“大人误会了。”苏晚从布袋里摸出那包碎银,当着千总的面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小碎银子,分、厘、毫各占一摞,用细麻线扎着,“我不是来求情的。我是来做交易的。”
周千总眉头一挑:“交易?你一个逃荒的农女,拿什么跟本官交易?”
“拿这个。”苏晚指着碎银包,“我这里一共有五十厘银子的入城费,只要大人给我五十张入城许可,我当场付清。另外我再加十厘,算是给诸位弟兄买茶喝。这是第一笔。”
她顿了顿,又从布袋里摸出第二包碎银,比第一包大了一圈:“这是第二笔。一百厘,整整一钱银子。我给大人,大人只需做一件事,把后面那几支商队按顺序放进来,先放粮车,再放布车,最后放杂货。
我算了算,今早堵在关外的粮车至少有十二辆,拉的要是白米,够京城东市吃三天。大人若再扣着不放,天黑前兵部催粮的文书就该到了。到时候大人是升是贬,只在一念之间。”
周千总眯着眼看她,手指在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这丫头说话滴水不漏,句句戳在要害上。他今早确实收到了兵部的飞鸽传书,催问粮队为何还没入城。他正为这事头疼。
“你一个乡下丫头,怎么懂这些?”周千总慢吞吞地问。
苏晚笑了笑:“逃荒路上闲来无事,跟商队的人学的。大人,这交易做不做?五十厘入城费,加一百厘疏通费,一共一钱五分银子,换大人一天的清静。划算得很。”
周千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
“苏晚。”周千总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好,本官跟你做这个交易。入城许可给你五十张,但有一条,你的车队人进了城,马匹不能进。
京里马匹管控严格,外来马匹一律寄存在关外的马场,每日每匹收保管费一毫银,你愿意就签个字据。”
苏晚心里飞快盘算:十匹马每天一毫银,折合人民币三百五十块,不算贵。而且马进了城也没地方拴,寄存反而省事。
“成交。”苏晚点头,“大人拿纸笔来。”
周千总朝亲兵一摆手。亲兵捧来纸笔,苏晚伏在条案上,唰唰写了两份字据,一份是入城许可的银钱交割,一份是马匹寄存的契约。字迹娟秀而有力,行文简洁明了。
周千总接过来看了一遍,眼中精光更盛:“你这字,比你的人老练。”
“家父教过几年书。”苏晚面不改色。
周千总不再多问,提笔在许可上盖了关防大印,又喊了书吏过来登记马匹数目。一通忙活,苏晚掏出一钱五分碎银交割清楚,五十张盖了朱红大印的入城许可整整齐齐摞在手里。
临走时,周千总忽然叫住她:“苏晚。”
“大人还有吩咐?”
“你车队里有个大个子,瞧着眼熟。”周千总慢悠悠地说,“北境那边逃了不少兵,画像都送到京里来了。你让他最好把胡子留起来。”
苏晚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大人提醒。”
她攥着五十张入城许可走出城门楼子,日头正烈,晃得人眼睛发花。赵铁柱迎上来,一张黑脸急得通红:“东家!怎么样?”
苏晚把许可往他怀里一拍:“清点人数,一人一张,贴胸口揣好。马匹留下寄存,人全部步行入城。”
赵铁柱愣了一瞬,随即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得令!”
车队顿时忙碌起来。爹苏大柱颤巍巍走过来,小声问:“晚儿,没事吧?”
“没事。”苏晚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青灰色的城门,“爹,咱们进京城了。”
夕阳正好从城门洞里透过来,金黄一片,落在每个人脸上。苏小河跳着脚喊:“进城喽!进城喽!”
赵铁柱吆喝着众人排成两列,手里攥着刀柄,粗声粗气地吼:“都跟紧了,别掉队!许可靠在胸口,查验的时候掏出来就行!”
五十个人依次穿过城门洞,脚步杂沓,扬起一路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