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成神?
第151章 成神? (第2/2页)像是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来取,像是他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好把这最后一片,交到能接住它的人手里。
“卿卿姐,”田晓草声音都抖了,“你……你真要……”
白芜卿没说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碎片。
就在碰到的瞬间,那片碎片“嗡”地亮了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了它要等的人,顺着她的指尖,一片一片地,融进了她的身体里。
白芜卿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七片权柄,在此刻归位。
最先涌上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清冽的、近乎空茫的“知晓”。
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凉意顺着脊椎一路滑到底,把七窍、神识、甚至心跳都浇得透亮。
权柄在她体内铺展开来,像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从她骨骼的缝隙里,缓慢地渗出来,一寸一寸,吞没她的皮肉、神经、记忆。
白芜卿听见自己的心跳变得陌生,一声,一声,像另一个人在她胸腔里敲鼓。
意识被从那具单薄的躯壳里,一点一点,向外托举。
她不再只是白芜卿了。
她的视野向上漫开,越过水塔浑浊的池面,越过小镇开裂的土墙,越过远处荒原上匍匐的枯草,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那线幽暗的地平线。
她看见那些散落在荒野里的枯骨,看见那些藏在废墟深处的、没有名字的东西,看见所有曾经遮蔽她视线的屏障,一层一层,像纸一样,被揭开了。
她看见的一切,都和从前不同了。
风不再是风,是气息的流动;草不再是草,是无数缕极淡的、正在向外泄散的生机;人不再是人,是一簇簇浮在天地间的、随时会灭的火烛。
田晓草是一盏抖动的烛,薛城是一盏旺火,周扬是一盏压得很稳的火,郝韩是内敛的一星余烬,卢毅刀是沉默的冷焰,安安则是那一束刺目的、几乎灼伤她神识的白光。
白芜卿清清楚楚地看见,每一簇烛火的边缘,都在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往外渗着光。
当光消散,人也就随之失去生机。
这是死亡,也是重生。
看懂了这一切的流转——生,不过是灵光短暂的聚拢;死,只是灵光散回本源。
没有什么值得哀恸,也没有什么是不可失去的。
诞生与消亡,只是循环里两个平平无奇的节点,像风起,像风止,像潮涨,像潮落,像梦里的人醒来,醒后就把梦忘了。
白芜卿试着调动往日的情绪,想生出一丝恐惧,一丝不舍。
可那些情绪沉在深湖底下,隔着结了冰的湖面,她看得见它们的轮廓,却捞不上来。
她想起与田晓草两人吃的第一顿饭,想起废墟里牵住安安的手,想起薛城插科打诨的玩笑,想起周扬一边吐槽一边替她警戒的背影,想起沈乔巧复活时发下的誓言,想起杨雨嬅递给她的香囊,想起卢毅刀无言却一直沉默的守夜,想起郝韩每餐饭菜蒸腾着的热气……
那些记忆还在,清晰得毫发毕现,可记忆里的高兴、暖意、动容,全都被抽走了,像隔着玻璃看旧物,看得见,摸不着。
白芜卿忽然明白,成神就是这样一场彻头彻尾的、平静的剥落。
把她“在乎”的能力,一点一点,从她身上剔除干净。
从此不必煎熬,不必心痛,不必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走向消亡,不必背负无尽的亏欠与无力。
只要融进权柄,她就能抽身而出,站在轮回之上,冷眼俯瞰所有聚散。
一切烦恼,就此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