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九帝过门
第一百四十六章 九帝过门 (第1/2页)九具帝尸睁眼的那一刻,九灯殿里先冷了一层。
不是风。
是所有活人胸口同时沉下去半寸的那种冷。
离主位最近的中州司礼官还保持着按灯的姿势,掌心贴在第九灯台上。下一息,他手背上的青筋忽然一根根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从皮下往外钻。
顾长庚看见,厉声道:“松手!”
司礼官想松。
手却粘住了。
黑色灯火顺着他的五指爬上手腕,刚到袖口,第一条帝路里便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哗啦。
一下。
又一下。
那座封死多年的皇陵里,棺盖已经完全掀开。一个穿玄金帝袍的老人从棺中坐起,头发已经烂得只剩几绺,皇冠却一尘不染。它没有先看自己的陵,也没有看守陵的后人。
它隔着那条被撕开的天路,直接看向九灯殿中央。
“归位。”
两个字落下,司礼官膝盖一软。
他不是跪那具尸体。
是整条腿骨都被某种看不见的力压弯了。
谢听雪横剑插进他膝弯前的砖缝,剑脊抵住小腿,硬生生替他撑住半跪的身子。
“顾长庚,断灯线。”
“不行。”顾长庚已经蹲在第九灯旁,指腹贴着灯座最下面那圈细纹,“现在断,路会塌在殿里。九条路有八条正压着九朝皇陵,塌一条,谁在那边谁先死。”
谢听雪只问:“多久?”
“给我二十息。”
“十息。”
“你拿剑给我补另外十息?”
“可以。”
顾长庚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就烦你们这种真敢答应的。”
他说完把袖子一挽,直接将两根手指伸进灯座裂口。
雷光没有往外炸。
全压进指骨。
皮肉很快焦黑一圈。
第九灯的黑火晃了一下。
司礼官终于把手拔了出来,整个人往后摔。叶观澜从侧面接住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荣耀够了吗?”
司礼官脸白得像纸。
嘴唇抖了半天。
“够……够了。”
钱掌柜刚把那个嘴被黑线缝过的孩子抱到断柱后面,闻言抬头:“这种荣耀下次记得先问价。”
孩子背后还留着最后一根针。
姜小禾跪在他身边,两根手指夹着针尾,却不拔。
针身和第九灯的黑火一起轻颤。
“再等等。”她对孩子说。
孩子嘴边的黑线已经剪开,伤口肿着,只能发出很轻的气声。
“糖……”
钱掌柜愣了一下,赶紧从怀里摸出那块被捂得有点软的麦芽糖。
“在,在。”
孩子没接,眼睛却先弯了。
钱掌柜骂骂咧咧地把糖塞回纸里:“都这样了还惦记,命比我账本硬。”
话音未落,第二条帝路骤然灌进海水。
轰!
不是虚影。
带着盐腥的黑潮从半空砸进主殿,青砖瞬间没过脚背。海国使团最前面的潮卫刚想上前,海路深处那口龙骨王棺突然翻起。
一只覆盖青鳞的手从棺里探出。
五指一握。
殿中积水全部倒卷。
十几个人脚下同时失去支点。
陆临渊离那个孩子最近。
他右手背的伤刚缠好,碰不得硬物,便用左臂一把勾住断柱,右脚踩住钱掌柜腰后的衣带。
钱掌柜被拽得差点吐出来。
“你抓哪儿不好!”
“松手你就去海里。”
“那你抓紧。”
另一边,阿古烈的靴子在水里连滑两尺。他没去抓柱,反而一刀扎进地砖,借刀柄撑住身体,另一只手揪住两名年轻弟子的后领。
“腿别乱蹬!”
其中一个呛了水,还在挣扎。
“我不会游!”
“这是地上!”
“地上怎么有海!”
“问中州!”
中州的人没人有空答。
海水卷到最高处时,谢听雪动了。
她右腕刚受过反震,不能再硬劈,于是剑锋没有斩浪,而是沿着水势斜切。
第一剑只割开一条细槽。
第二剑贴着第一剑留下的气隙反向一挑。
潮头被她从中间撕成两股。
水仍然凶,却不再正撞人群。
左右两股黑潮拍上蟠龙柱,石屑飞溅。
她自己也被水压冲得后退,右腕在最后一寸明显抖了一下。
陆临渊看见,却没过去帮。
他正在救人。
谢听雪也没看他。
两个人都知道此刻谁该站哪儿。
“第三条路!”叶观澜突然喊。
黑日照着赤色墓原。
一具身披火纹长袍的帝尸迈出棺材,脚掌落地的瞬间,整片墓原的土都亮成暗红。
它没有说话。
只是朝前走了一步。
九灯殿里便有三根木梁同时燃起来。
未来楚玄微猛地把半枚黑棋从第一灯拔出,插向第三灯。
现世楚玄微一把按住他手腕。
“你又想干什么?”
“借灯换路。”
“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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