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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受伤

第175章 受伤 (第2/2页)

林砚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却实实在在。
  
  “行。”
  
  他继续说道:“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都行?”林河很痛快道。
  
  林砚压低声音,“别告诉萧将军,我信不过他。”
  
  林河皱了皱眉,这事他还真想把萧磐石拖进来,萧磐石毕竟是一府的军政大员。
  
  可再想想林砚的话,他到底点了头。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陈实端着热水进来了。
  
  林河接过碗,喂林砚喝了两口,又把碗递给陈实。
  
  他站起来,拍了拍陈实的肩,“实哥儿,我回营了,你看着他,别让他乱跑,药按时吃,伤口每天换。”
  
  陈实点头,眼圈还红着,“二哥放心,砚哥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林河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砚一眼。
  
  林砚朝他微微点头。
  
  林河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
  
  第二天一早,林砚没去书院。
  
  甲班的讲堂里,学子们照常坐着。郑夫子还没来,几个人凑在一处说话。
  
  一个穿蓝衫的道:“你们看林砚那首‘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我昨晚上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越念越觉得好。”
  
  旁边一个圆脸的道:“可不是,我拿去给我爹看,我爹说这诗有唐人风骨,问我是哪位大家之作,我说是我同窗,他还不信。”
  
  又有一个瘦高个道:“你们是没听见赵大人怎么夸的,赵大人说,‘这两句可以当座右铭’。”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林砚的诗翻来覆去地夸。
  
  李善堂坐在第一排,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他忽然笑了一声,转过脸来,朝那几个人道:“你们夸他,他今天也来不了,以后也来不了。”
  
  蓝衫学子问,“李兄,为什么?”
  
  李善堂神秘一笑,“你们看着吧,林砚不会来了。”
  
  圆脸道:“你瞎说什么?他昨天还来了。”
  
  李善堂把扇子一展,笃定道:“今天不会。明天也不会,往后都不会。”
  
  他话音还没落,身后传来一个沉沉的嗓音:“为什么不会?”
  
  李善堂一转头,沈山长不知何时,站在他背后,手里夹着一卷书,脸色淡淡的,可那双眼睛正盯着他。
  
  李善堂的笑僵在脸上,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个字。
  
  沈山长脸色铁青,声音很冷,“我问你,林砚为什么不会来?”
  
  李善堂干笑两声,“学生……学生就是随口一说。”
  
  沈山长盯着他看了几息,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可他心里已经起了疑,李善堂那副模样,分明是知道什么。
  
  而且林砚和他有矛盾,两个人结的是死仇。
  
  以他对这些富家子弟的了解,没理由咽下这口恶气。
  
  他走到讲堂门口,站了一阵,忽然朝陈实招了招手。
  
  陈实从乙班探出头来,看见是山长,赶紧跑过来。
  
  沈山长问道:“林砚今日为何没来?”
  
  陈实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林砚嘱咐过他“别跟任何人说我受伤的事”,嘴上便道:“学生不知道,许是……许是病了。”
  
  沈山长皱眉,“什么病?你们两个不是住在一起?”
  
  陈实摇头,“学生真不知道,昨天散了学,学生就回客栈了,没见到砚哥儿。”
  
  沈山长看着他,没再问,摆摆手让他回去了。
  
  散了学,他回到书房,把书摊开,可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他翻了两页,又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几个学生正在石桌上下棋,说说笑笑。
  
  他看了一阵,忽然想起昨天林砚在诗宴上的样子,消瘦却挺拔如松,写出来的诗还是那个气魄。
  
  他想起赵文瑄那句话:“你压了他这么久,他还能写‘不要人夸好颜色’,这种人,你若不用,迟早被别人用了。”
  
  他站了一阵,把书往案上一搁,推门出了书院。
  
  此时。
  
  客栈内。
  
  陈实正在客栈灶台前熬药,听见有人敲门,去开了,见是沈山长整个人都傻了。
  
  沈山长没理他,径直往里走,走到林砚房门口,推开门,就看见林砚正趴在一张矮桌前,左手撑着身子,右手握着竹片,正往瓷瓶里灌面霜。
  
  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膏体的药香混着猪油味。
  
  沈山长站在门口,看着他后背缠着的纱布,看着纱布底下洇出来的淡红色,看了好一阵。
  
  林砚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愣了一下,“山……山长?”
  
  沈山长走进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手里的瓷瓶,沉声道:“你在做什么?”
  
  林砚尴尬一笑,“面霜,明天要交一批货。”
  
  沈山长的脸色沉下来,语气又重又急,“你一个读书人,成天做这些,像什么话!学业为重,你不知道吗?”
  
  林砚点头道:“学生知道。”
  
  “知道还做?”沈山长抓起一瓶面霜,看了一眼,有点眼熟。
  
  林砚无奈叹息道:“学生家贫,不做就没有束脩,没有饭钱,没有纸笔。”
  
  沈山长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他的目光落在林砚后背上,纱布底下那道伤口的形状映出来,长长的,斜着。
  
  他忽然伸出手,把林砚的衣领往下拉了半寸。
  
  林砚一颤,往后退了退。
  
  可还是晚了一步,沈山长已经看清了——纱布底下那道口子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纱布上洇着淡淡的血迹。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这……这,你哪来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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