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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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这个局面的，不是别人，是张海娜自己。
　　
　　只不过，她察觉得有些晚。
　　
　　按理说，她不该这么迟钝的——她也算是走南闯北的，学过医，也读过不少心理学的书，按理对人的状态很敏感。可正应了那句老话：医不自医，察人不察己。
　　
　　教的是自己的徒弟，她反倒被“天才徒弟”的光环蒙住了眼，一时没往深处想。
　　
　　直到那天晚上。
　　
　　张海娜突然半夜口渴，准备下楼倒杯水喝。
　　
　　走廊里静悄悄的，可她路过张由安房间的时候，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她停住了脚步。
　　
　　——这么晚了，还没睡？
　　
　　她轻轻推开门。
　　
　　小小的书桌前，张由安端端正正地坐着，面前摊着医书，手里握着笔，正一笔一划地抄写着药名。抄完一页，翻过去，眼睛都舍不得多眨一下，立刻开始下一页。
　　
　　桌角点着一盏小煤油灯，灯芯都快烧到尽头了。
　　
　　张海娜愣住了，她突然回想起自己在起床前，在房间里看到的时间。
　　
　　——凌晨三点。
　　
　　张海娜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脚。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凌晨三点还在背书。
　　
　　——是什么原因会让这么小的小孩，在这个时间段还在看书。
　　
　　——而且看小由安的样子，这样的事情应该不是只有今天才发生的，而她这个当师父的，却完全不知道。
　　
　　张海娜握着门把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最后，她轻轻带上门，退回了走廊，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脑海中不断闪现出这段时间的日常，但也因为越想，四肢却越是发麻。
　　
　　——好像......错了。
　　
　　——他不是自己，没有经历过两世的经历，他还是一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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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张由安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爬起来，在院子里站好马步的架势，等着师父来验收。
　　
　　结果张海娜走过来，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子。
　　
　　“今天不练了。”
　　
　　张由安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师父，可是不练的话，之前的就白费了——”
　　
　　“谁说的。”张海娜把人往外拽，“走，师父今天带你干点别的。”
　　
　　“啊？？？”
　　
　　张海娜带着张由安去了档案馆。
　　
　　他们去的是档案馆真正的日常——文书房、库房、外勤登记处，什么地方都转了转。
　　
　　张海娜对着张怀远点了点头。
　　
　　张怀远:“交给我吧，海娜姐。”
　　
　　张由安被安排做的事也很简单：帮着整理档案、给文件分类、登记入库的药材数量。他一开始还紧张，生怕做错，可做着做着，渐渐发现这些事没有那么难，也没有那么“要命”——登记写错了一个数字，张海娜就拿笔划掉，重写；分类分错了，张怀远会提醒，然后就倒出来重新分。没有人骂他，也没有人罚他。
　　
　　张海盐好不容易甩开监督的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还没有一米五高的小孩，在人群中四处奔波的样子。
　　
　　他微微挑了挑眉，然后走到了张海娜旁边，问道:“怎么把人带到这里来了？”
　　
　　张海娜视线没有从张由安身上移开，“带出来见见世面，总要知道未来的路还有其他的选择。”
　　
　　“不教医术?”
　　
　　张海娜终于转头看向张海盐，她眼底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你医术那么高超，收徒弟不就是为了传自己的衣钵吗？”
　　
　　张海娜:“........”
　　
　　听到这里，张海娜再次知道自己好像真的有些错了，她好像把收徒弟的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要看他自己，我收徒只是因为他合眼缘，至于未来的路，要他自己走。”
　　
　　张海盐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她，然后他有些试探的道:“如果他想要做一个普通人呢？”
　　
　　“进了档案馆哪有什么普通人的存在。”张海娜先是嘲讽了一下，最后沉默了一会，又道:“那就把他调到外围。”
　　
　　虽然不算真正的普通人，但最起码离开了最危险的事情。
　　
　　闻言，张海盐笑了，甚至越笑越大声。
　　
　　张海娜听着旁边笑个没完的人，额角青筋暴起，有些咬牙切齿的道:“笑个屁，再笑信不信我去举报，让人把你拉回去处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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