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九州鼎 or 破烂?
第568章 九州鼎 or 破烂? (第2/2页)焰灵姬站在他身后,微微深呼吸,眼睛盯着那口鼎,一时竟有些心惊胆战。
这做得实在是太真了——若不是韩沥早就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个幌子,她还真以为苍龙七宿跟这个机关鼎有什么关系呢。
"为今之计!"白芊红突然上前一步,对韩沥和郑国道,"假丞,水工,我们应该拿这个神秘古鼎怎么办呢?"
"若此鼎真的是九州鼎。"郑国马上义不容辞,"涉及秦国和大王所需的机密,下官认为应该立刻派人,将护渠精兵集结,由专人护送至咸阳!"
他看了看韩沥,语气里带上几分斟酌:
"一般而言,应该由假丞大人亲自携车护送,但假丞毕竟不管主事,而国乃此渠主事也,应该由我通知护渠兵首领,随我一同护鼎进京,献宝大王。"
话到此处,他抬起头,目光里竟透出点难得的、甚至有些卑微的期待:
"还请假丞成全我第一次面见亲政后大王的机会啊!"
"水工之言微微不妥,但话燥理不燥,"白芊红却突然开口,"水渠为郑水工一人主持,这献宝面君之荣耀,应赋予给他。"
韩沥没有过多反对,只点了点头:
"这点上我不会夺君子之好,让水工献宝并没错。"
郑国长出一口气,那副释然几乎要从眉眼间溢出来:
"那下官这就马上安排——"
"但很遗憾。"
韩沥这短短四个字,像往他刚烧起来的心头浇了一瓢井水。
"第一,是不是宝物,你我说了不算,得由咸阳派人来勘验,因此这鼎不要动,应该马上留在这里派重兵看守,并往咸阳发急报。"
郑国的笑容僵在脸上。
"其次,"韩沥指了指郑国,又指了指自己,"你我的职责的是修渠,修渠跟献宝没有一点关系,朝廷才能派人来取。"
"在此之前,"他转过身,目光落回那口鼎上,"鼎就留在这里,由我和护渠之兵重兵把守!"
"可这是重宝!"郑国急了,嗓门都高了两分,"不献君岂不是不忠乎?!"
"你说了不算,宫廷派人验了才算。"韩沥不为所动,字字落地,"未断定之前,这就是一个破烂!"
"破烂"两个字一出口,焰灵姬"噗"地笑出了声。
而郑国和白芊红,同时变了脸色。
“这引发了巨大动静的宝鼎,怎么可能是破烂呢?!”郑国不服地质疑道。
“岂不闻,卞和献宝,三献三刖——怎么,郑水工准备做好被人剁脚的准备啊?!”韩沥满脸不允许。
而郑国直接没有出声——别看郑国不知道是受了暗示配合,还是真的想以宝自救,但是三献三刖的典故确实让人望而却步。
“没我的指令,鼎就地看守,只有王令能带走这个鼎。”韩沥对此强硬作梗,“从现在起,在这里给我安营扎寨!我就守着这个鼎了!”
火把在夜风里晃了晃,把韩沥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投到那口铜绿斑驳的鼎上,像他整个人都踩在那鼎的影子里。
一个时辰后,在被油灯亮起来的帐篷里,白芊红走了进来。
“我曾经提醒你不要过于主导郑国的权力。”
她一边开口直言,一边眼神示意一旁的焰灵姬离开一下。
而这次,焰灵姬只是对韩沥微微点头,就走出了帐篷,这让白芊红的眼神闪了闪。
但主要,她还是看向了韩沥:“结果你又一次鸠占鹊巢了。”
“不管你接到了什么暗示。”韩沥却抬头认真看向白芊红,“都没有按规矩办事来得重要——因为你现在破规矩强动,出问题就成了他人的替罪羊。”
“可别忘了,按规矩办事,郑国该死了,我也该死了,”白芊红看着韩沥,“你也该死了。”
“我们能苟活下来,”白芊红反呛,“全都是因为我们不守规则,而且我们有把柄在一个正在用我们的人手上。”
“可是,我们要不听话!”白芊红希望韩沥认清现实,“那个人可以找到一个新的工具,那我们就没以后了!”
“论有没有以后。”韩沥却直接了当,“不是靠听不听话来判断的,而是听不听话和剩余价值有多少来判断。”
“听一次话。”韩沥指了指外面,“当我不知道路上会有劫货的人?鼎不见了,郑国下狱,然后缓慢发酵传说,让吕不韦以外的吕氏集团相信,撩拨人去抢鼎是吗?”
“吕不韦信不信,不必考虑,”白芊红争辩道,“但计划这么下来了,你没接到任务,自然没影响,可我们有!”
“我,倾向于让咸阳先派人来验。”韩沥不会放弃,“验完了,再让他们派人来护送鼎离去,到时候如果还导致鼎出事——劫的人不知所措,但要是拿鼎的人是相国的人呢?”
“可即便如此。”白芊红也提醒韩沥,“你不配合大王,必有反噬,而我和郑国没做好本职必会牵连。”
“不要赌过于听话就能活。”韩沥却满不在乎地说道,“要赌才华、服从和威胁均出于一种均势中,才能让他持续用你,太奴性没用!”
“我怎么可能是讲求奴性之人!”白芊红争辩道。
“适当做出一些叛逆之举,才能让人明白可用不可控。”韩沥解释道,“这是有能者得特权,而无能者才能做个死板的忠人。”
“你怎么了?!”白芊红认真地问道,“你快要跟楚系联姻了,但你不会觉得这样可以恃宠而骄了吧?”
“你在逗我吗?”韩沥心说你自己不会注意不到楚系的危害吗,为什么会认为我注意不到?
“还有你和焰灵姬的关系怎么就突飞猛进到床笫之实了!”白芊红征询道,“这还是你吗?怎么就突然……突然觉醒知慕少艾心态了?”
“本月月初的嫪毐全员处刑,我就在场。”韩沥轻轻吐了一句。
白芊红深吸一口气,看着韩沥:“大王这是杀鸡儆猴看吗?”
“他希望这次是一次杀鸡儆猴,”韩沥没否认,“但他也知道这不会是一次成功的杀鸡儆猴,但是他让我浮想联翩起来。”
“让你产生了做人甚至做男人的欲望?”白芊红打趣道。
“让我明白,”韩沥松了口气,“理想是我个人的事情,我要做什么与他人无关——但人总会有各式各样的关系,倒最后什么都不剩的时候,能留在他人心里的是什么?”
“是什么?”白芊红感兴趣地问。
“现在说不好。”韩沥摇摇头。
“反正。”白芊红大喘气一声,“你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记得承担责任。”
“我马上写奏疏。”韩沥保证。
“那行!”白芊红点点头,慢慢退出了帐篷。
而韩沥马上伏案工作了。
而另一边,再经过了一个时辰过去后,阴影中只见一靠旗骑马的驿兵持消息而去。
“大人,郑国和白芊红竟然不配合!”阴影中有人不耐烦地说道,“要不要给他点教训,催他快点?!”
但一道阴柔的声音马上说起:“听这发信的架势——哼,想必是韩沥在那儿。”
这竟然是赵高的声音。
“大人”刚刚的声音又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抽几个替死鬼打草惊蛇。”赵高懒洋洋下令,“然后看咸阳的大王怎么炮制他吧!”
“真是狂妄自大!”赵高的声音里含笑却带着杀意。
而这一夜,安平的河风依旧闷热,只有那口从水底被拽出来的"破烂",安安静静地蹲在岸边,等着咸阳来人,验它个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