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艺多不压身还是贪多嚼不烂?
第566章 艺多不压身还是贪多嚼不烂? (第2/2页)"我知道,"焰灵姬语气缓了缓,"你看到我主人的那六根蛇头锁链如臂指使觉得很帅,但你练这么多,你打的过真正的顶级剑客吗?打的过盖聂吗?打得过卫庄吗?"
韩沥也不恼,反倒像被戳中了什么旧事,歪了歪头:"我曾经赤手空拳,跟用普通青铜剑的荆轲比斗过——友谊切磋。"
"墨家的荆轲吗?"焰灵姬有点意外,"赢了吗?"
"怎么可能赢。"韩沥没好气,"当时就为了折了他那把青铜剑。"
"那折了吗?"焰灵姬重点强调道。
"没有,比武中断了。"韩沥满是遗憾。
"真可惜。"焰灵姬确实是觉得可惜,但可惜的地方完全不同,"荆轲是专心于剑的人,就像盖聂和卫庄一样,他们的剑术和境界可以称得上是剑术通神——如果那次友谊切磋让你惨败了,你就不会这么傻乎乎地贪多嚼不烂了。"
"可是,我也有我的独特问题。"韩沥指了指自己,"第一,我不是游侠,所以我的实战经验不多;第二,眼下整个时代是以剑为指代物的权力游戏,过去我保证不用剑,以此来证明我不参与权力游戏。"
"傻瓜!"焰灵姬直接评价道,"大傻瓜!"
"但说过的话要认,所以剑在我手里算废了。"韩沥也承认这点,"第三,就是我发现我如果不用剑,就得最起码用刀作为武器。但刀跟枪棒铍在战场上属于武人的武器,而大王暂时不想视我为武人。"
"于是我实际上是文人,或者说和工匠一样的角色。"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浸在水盆里的白布,"那么我出行时的真正且唯一的看家手艺就成了拳头。"
"可我一旦用拳头……"韩沥看向焰灵姬,"那局势得危急到什么程度啊!"
"你还有我,我会用性命让你有逃出去的机会。"焰灵姬平淡地说道。
但正因为平淡,所以她的决心才无可动摇。
"但我年龄还没老到拿不起刀的时候,而且没到山重水尽时不能逃。"韩沥也更加平淡地说,"但是,也不要太高看顶级剑客——或者说,我应对手段,从来不只是应付顶级剑客,而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有自保能力的手段。"
"从不离身的剑,就是最好的防身手段,再不济就学我主人,把锁链缠在身上!"焰灵姬直接建议,"你不是特殊血脉继承者,不是像我和老冰坨子一样会驭火驭冰,但专精一项就是最好的防身手段!"
"可请问,身边带剑,就叫身怀利器杀心自起。"韩沥直接给出了一个命题,"但在某些不能出现兵器的地方——比如朝堂、身边有贵人的地方,甚至连把剑都不能带的地方,怎么办?"
"拔卫士的武器用。"焰灵姬自己就闯过韩王宫,知道会有什么响应手段。
"秦与韩不一样。"韩沥却摇头,"秦国朝堂,除了君王,任何人进殿都不能携带兵器。"
"那袭击你的人会用什么武器?!"焰灵姬都服了,直接参与游戏中。
"一把短匕,藏在献地的地图里。"韩沥笑着说道。
"这是……"焰灵姬突然咽了口唾沫,"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吗?"
"我不是被刺杀的目标,我也不是计划刺杀的人。"韩沥不想明说,"但我也不能阻止刺杀不发生,因此我只能在刺杀发生时挡人——如果我在现场的话。"
"那……那如果秦国的律法死板到进殿之人都不能携带武器,结果有人真藏着武器……"焰灵姬直接也迷糊了,"那你有什么办法呢?"
"就是这块布。"韩沥指了指盆里浸着的东西,"或者说,这是备用手段的一种,但一切问题的答案,就在于随机应变。"
"好吧!"焰灵姬也明白韩沥的意思了。
她退后数步,来到了卧房门前,邀请道:"就让我看看你的随机应变有多么大的本事,可以抵御顶级剑客的袭击。"
韩沥也不废话,就地扎下马步,双腿往下一沉,双手运劲御气。
这一回他不再将万川秋水当作一种极致的收来用,而是开始让气流环绕在周围,形成一道气禁,并且尽力锁定在双手上。
随即他马上就将手伸进了水里,一把拽住这张一丈白绫的布头,直接用力一步向后蹬。
边后退,边不断用螺旋劲转动着湿漉漉的白绫,然后在不断的转动中,一张一丈白绫就开始变成了一卷一丈长的长绳。
将白绫卷成长绳后,韩沥就开始一边不断地旋转手中的布绳做大风车之势,一边开始用万川秋水控制周遭气流集中在手上的这根布绳上。
逐渐的,焰灵姬刚刚从看好戏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她发现……韩沥手上的布绳,竟然开始给自己带来一种中之必死的杀机——她才安稳不过一年半载,女人的第六感和作为杀手的直感还是非常敏锐的。
"难道真给他研究出一个门道?"焰灵姬简直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
随即就好像正响应焰灵姬的第六感,旋转运用完毕后,韩沥一个仆步摔棍直接将手中布绳往地上一砸!
"哐"地一声,布棍在地上砸出了闷响。
"噗——"一阵气浪直接在地上砸了出来。
焰灵姬眨了眨眼睛,呆愣住了。
别说焰灵姬了,月亮门里一直候命的仆人们都被这布棍打出的惊人威力给吓到。
但韩沥没有一点想要欣赏自己刚刚一棍打出了什么效果,而是继续开始用劲摔拧,一下子再度挤出来一部分水份。
随即就继续开始了甩棍晃动——扭力成棍,布棍就是这一招的真名,简单朴素,但威力却不小。
韩沥以万川秋水的气功为基础,用十几年拧腰扭胯,松肩沉肘抖碗的本能来驱动这根似棍又似鞭布棍。
先是正甩鞭,"啪",这地面巨大的气劲直接在地上砸出了一点小浅坑。
然后是手发白蛇吐信,"喠"地一下,布一样的打结棍头直接击坠在旁边用作摆设的青石上,直接钻出了一个婴儿手臂大小的浅洞。
"嗨!"韩沥大喊一声,直接用布棍将旁边一些不是太重要的兵器架一砸!
"嗙"地一下,几根木制杆棒直接被布棍的钝劲砸折了。
然后韩沥就把布棍直接收了回来,在变成了散漫的布团后,韩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就放到了水盆里。
月洞门的仆人马上就脚步无声地越过了韩沥,一个把木盆端走,另一个去整理一下坏了的兵器架。
"我得说……"焰灵姬一边拍着手,一边带着一种嘲弄走来,"恭喜你,把自己的家都给打坏了。"
"一时情不自禁。"韩沥也是默默地在心里心疼,但面上不显。
"我突然有点想跟你比斗一场。"焰灵姬突然美目中带着一丝兴趣,"看看你的这门手艺对我的火有什么威慑?"
"你要远远放火的话,我追不过你。"韩沥有疑虑,"可你要是跟我缠斗的话,布棍的劲虽然没木棍劲扎实,但打中一样是重伤。"
"这不就是更好的对你的磨砺吗?"焰灵姬眯着眼看着韩沥,"如果你打伤了我,自己心疼,就更能锻炼你的控制力了。"
"那我能不能——"韩沥还是不想比斗。
"不能。"焰灵姬坚持,"因为这种被你整出来的新东西看起来很好玩,我想试试。"
"在这里吗?"韩沥看了看周围,用目光比划着场地。
"傻瓜!这是咱们的家!"焰灵姬都被韩沥的话蠢笑了,"当然是找烧了不心疼的地方,比如野外!"
"好吧。"既然焰灵姬像看到好玩的玩具一样想要体验,韩沥只能配合,"我先去净身换衣。"
"要我陪你吗?"焰灵姬慷慨地问道。
在关门前,韩沥十动然拒地说道:"现在是辰时末,我不想待会午时才能出门。"
说完,听着焰灵姬银铃般的笑声,韩沥也是笑了笑,关上了门。
屋里暗下来,水盆里的热气还没散尽。他脱了汗透的里衣,拿帕子浸了水,一点点擦过肩膀、胸口,把晨练和刚才摔棍溅上的泥点都擦干净。
然后一个模糊的念头突然想起来。
对啊,既然自己崇尚艺多不压身,他手上有些不再那么重要的养身功法也不能白费,干脆给她练练算了。
不过……得先写出来才行。
门外,焰灵姬还在笑。那笑声穿过门板,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近得贴在耳边。
而韩沥,虽然被心猿意马的驱动得情难自抑,但还是硬下心肠,拒绝了任何旖念。
公器虽然有了巨大裂痕,但整体依旧有效。
公器之下还得是公仆,而公仆之下……才能允许点点乐趣和情感。
他从不认为他错了,只是就跟大道五十,洞衍四九,人遁其一一样,必须要留个气口。
现在就看是天理压人欲,还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了。
思想实验从不限于社会,还有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