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测试人心

第72章 测试人心 (第1/2页)

寒冬已至的奥尔顿山，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像一只只伸向灰白天空的枯骨，沉默地立在雪地里。
　　
　　虽然偶尔能看到几棵常青树，让这片土地不至于完全失去绿色，但大部分时候，视野中只有刺眼的雪白。
　　
　　阳光照在雪面上，反光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我拍了拍奥尔顿山腰一块平坦岩石上的积雪，确认湿气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便和安妮丝一起坐了上去。
　　
　　岩石冰凉，隔着校服也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但坐久了，体温会慢慢把那层冷焐化。
　　
　　"虽然不是什么大山，但山就是山。这里有不少危险区域，加上现在是冬天，如果学生在雪地上滑倒，可能会受重伤。监督的时候得打起精神来，对吧？"
　　
　　安妮丝解开了她整齐扎起的灰褐色头发。
　　
　　进山后，她抱怨后颈发凉，干脆解开了发带。
　　
　　发绳松开的一瞬间，那头浓密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散落到肩头。
　　
　　垂到肩头的发丝微微卷曲，随风轻轻摆动。
　　
　　她用手梳理着头发，指尖掠过发梢，淡淡的香薰味飘了过来，像某种白色的花，清冷而温柔。
　　
　　"呼……好累啊……埃德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也该休息一下了。我们歇会儿吧。"
　　
　　奥尔顿山腰上没有人影。
　　
　　毕竟现在是假期，也没有学生会主动跑到这种地方来。
　　
　　除了偶尔传来的鸟鸣声，细碎的、像冰裂一样的声音和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周围一片寂静。
　　
　　偶尔有风吹过，露出被雪覆盖的草地，但这点动静还不足以打破宁静。
　　
　　空气冷得像是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似的凉意。
　　
　　"谢谢你，埃德。你的体力真好。我拖慢了进度，你还这么照顾我……"
　　
　　安妮丝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尖因为冷而微微发红。
　　
　　"那个……我对你有很多误解。"
　　
　　安妮丝尴尬地抬起头，随即又害羞地移开了视线，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像蒙了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误解？"
　　
　　"你应该也知道一些吧？那个……我和耶妮卡是好朋友……所以，我担心她会和坏人混在一起……所以对你有些冷淡……"
　　
　　我回想了一下安妮丝对我冷淡的表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偶尔碰面时用冷眼瞥我，或者避开我，仅此而已，像一只猫从陌生人身边绕开，不亲近，但也不算敌意。
　　
　　毕竟第一学期我的学务评价已经烂透了，所以这种态度完全可以理解。
　　
　　不仅安妮丝，大部分学务学生都躲着我，所以安妮丝的态度也不算特别恶劣。
　　
　　而且我当时忙着求生，根本没心思在意这些，像一只在暴风雪中只顾着赶路的狼，没空理会路边的眼神。
　　
　　"没关系。我不介意。你也有你的理由。我理解。"
　　
　　我随口应付着，顺便扫了一眼克莱尔助教授编写的现场考察清单。
　　
　　从山腰开始，需要确认适合放置魔工制品的平地，检查可能有危险的悬崖，准备好安全措施。
　　
　　然后还要检查到山顶祭坛的部分，虽然很麻烦，但如果抓紧时间，应该能在太阳下山前完成。
　　
　　而且回到营地后还有一堆事要做。
　　
　　工坊整理、材料入库、魔工学训练，所以我希望能尽快处理完这些工作。
　　
　　不过，我也不能拖着体力不支的安妮丝到处跑。
　　
　　再说，我也得注意别让自己过度劳累，戒指的代价还在身体里隐隐作痛，所以时不时休息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埃德……你比我想象中要踏实、认真得多。"
　　
　　安妮丝一边摆弄着发梢，一边害羞地说道。
　　
　　然后她慢慢把目光转向我。那双眼睛里的雾散了些，露出一点认真的光。
　　
　　"有埃德这样的人加入研究室，我真的很放心。一个人当首席助理很辛苦……你也知道，克莱尔助教授有些马虎的地方。虽然她作为学者很有前途……"
　　
　　"是啊。你也辛苦了。"
　　
　　"嗯，虽然辛苦……但没关系。"
　　
　　安妮丝笑着轻轻抓住了我的手臂，她的手指温热，隔着校服袖子也能感觉到那一点热度，像一小团火，小心翼翼地靠近。
　　
　　"埃德不是来了嘛。"
　　
　　"我还没做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呢……"
　　
　　"从现在开始你会帮我的吧？你看，考察工作也快结束了。"
　　
　　安妮丝突然站起来，一边偷偷瞄着我，一边走到我面前，面对面站着。
　　
　　她的灰褐色长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有几缕拂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当然，其他两个人也帮了不少忙，但埃德你的加入对我来说真的是很大的支持。"
　　
　　"……"
　　
　　"埃德……如果我的话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很抱歉……但你被家族逐出了，对吧？"
　　
　　她的表情变化多端。即使是同样的笑容，也千差万别，像一面镜子，角度不同，折射的光就不一样。
　　
　　她静静地看着我，这次的笑容不再那么活泼，反而带着一丝隐忍的痛苦。
　　
　　她苦笑着，背着手微微弯腰，似乎想看清我的表情。
　　
　　"在这种光鲜亮丽的学校里独自求生……真的很不容易。我深有体会。"
　　
　　她的魅力与妩媚截然不同。
　　
　　既有成熟的风韵，又带着同龄人的共鸣，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茶，不烫嘴，但暖胃。
　　
　　她轻轻走近，手指滑过我的手臂。
　　
　　从手腕到小臂，轻轻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苦笑着继续说道："我也经历过。刚入学时家里出了事，但我还是想继续留在这所学校……所以我一个人撑了下来。"
　　
　　"那……一定很辛苦吧。"
　　
　　"嗯。很辛苦。"
　　
　　安妮丝茫然地望着天空，仿佛在回忆那段艰难的时光，她的瞳孔里映着灰白的天光，像一片冻住的湖。
　　
　　"感觉就像一个人在漫长的冬天里挣扎。"
　　
　　她确实给人一种生活能力很强的印象。
　　
　　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其他方面，她都靠自己解决了问题，像一株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活得顽强。
　　
　　"所以看到埃德时，我感到了共鸣。埃德你……学务生活一定也不容易吧。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不好的传闻。"
　　
　　"慢慢适应后就好多了。你也不用太难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哈哈。谢谢。我们……有很多共同点呢。"
　　
　　她突然说出这么感性的话，我只好适当地安慰和共鸣，像在冰面上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我有点疑惑，她原来是这种形象吗？
　　
　　她不是应该更冷静、更现实一些吗？
　　
　　因为我们并不算很熟，所以不太确定，但总觉得和之前的印象有些微妙的不同。
　　
　　果然人心难测，像一本书，封面和正文之间总有落差。
　　
　　"埃德你果然内心很强大。能和你解开误会真是太好了。嗯……呃……是不是我说得太感性了……感觉有点热……"
　　
　　安妮丝又开始摆弄手指，随后突然慌张地转过身，她的耳根红得像两颗小樱桃。
　　
　　"啊……总之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赶紧出发去山顶吧！快点搞定吧！小心别滑倒了！这附近有很多石头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安妮丝就突然滑倒了。
　　
　　巧合的是，或者说，巧合得有些刻意，她滑向了我这边，直接扑进了我怀里。
　　
　　"哇啊啊！"
　　
　　安妮丝夸张地叫了一声，赶紧推开我的胸口，迅速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对、对不起！我被石头绊倒了！"
　　
　　"小心点。"
　　
　　我看了看地面，想找找有没有危险的石头，但并没有看到什么明显的障碍物。
　　
　　平整的雪面上只有我们刚才坐的那块岩石周围的脚印。
　　
　　她只是滑倒了吗？
　　
　　安妮丝迅速用手扇风，试图冷却脸上的热度。
　　
　　显然这是个尴尬的场景，所以我耐心地等她平复心情。
　　
　　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来，又落下，像一只手在安抚她。
　　
　　"等、等一下……我怎么这么热……我、我马上冷静下来……！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她一边扇风，一边迅速躲到远处的一棵老树后面。
　　
　　那棵老树粗壮的树干上长满了苔藓，像一位沉默的老人，看着她慌慌张张地消失在背后。
　　
　　我坐在平坦的岩石上，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像一把冰刀，却让人清醒。
　　
　　呆呆地看着呼出的白气消散，抬头望去，白雪覆盖的奥尔顿山映入眼帘。
　　
　　山脊的线条在阳光下像一道银色的弧，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
　　
　　景色相当壮丽。
　　
　　………………………
　　
　　安妮丝坐在从地面凸起的老树根上，整理了一下表情，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敲一面无形的鼓。
　　
　　"表面上看，他确实很踏实、认真……是装的吗？还是因为知道我是耶妮卡的好朋友……？"
　　
　　安妮丝歪着头，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深的苦恼。显然，反应并不理想，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回响。
　　
　　她的计划执行得很完美。
　　
　　表面上看起来能干，但内心似乎有些脆弱，需要保护。
　　
　　作为共同经历过艰难学务生活的同伴，建立了共鸣。
　　
　　不确定他是喜欢成熟的类型，还是可爱的类型，所以她采取了折中的方式。
　　
　　偶尔进行一些轻微的肢体接触，最后还假装意外地扑进了他怀里。
　　
　　虽然对方看起来有些慌乱，但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异性意识，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潭，涟漪很小，很快就散了。
　　
　　她想着要不要再观察一下，但又觉得如果做到这种程度还没反应，可能真的没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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