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照顾

第51章 照顾 (第2/2页)

"啊，还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免得事情变得更复杂，让我头疼。"
　　
　　"哦，是什么？"
　　
　　"关于你养父埃尔特·凯赫伦的事。虽然他已经失势，不再是我的关注对象，但如果他的事影响到我的计划，我会很麻烦。"
　　
　　克雷平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他低声继续说道："据说他在本家失势后，集结了所剩无几的个人资产，雇佣了一支佣兵团。我昨天收到报告，他们正经过我的领地，前往西尔维尼亚。"
　　
　　"什么？"
　　
　　洛特尔也意识到埃尔特的动向有些可疑，但没想到他已经采取了行动。
　　
　　雇佣佣兵团？那个已经失去一切的老狐狸，居然还有这种余力？
　　
　　"不过，他应该不会在受帝国保护的西尔维尼亚学院闹事……但他显然有所打算。希望你不要被这些外部因素拖累，耽误了正事。"
　　
　　说完，克雷平站起身，深灰色的斗篷在身后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带着随从离开了埃尔特商会的接待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厚重的木门外。
　　
　　洛特尔送走克雷平后，独自坐在接待室里。
　　
　　她端起桌上剩下的茶，已经凉了，但她的手指依然稳稳地握着杯柄。
　　
　　她需要整理一下思绪。
　　
　　不管怎样，贤者之书的转售日程已经确定。
　　
　　埃德最初的请求只是让她买下"贤者之书"的实物，她并没有违背他的请求。
　　
　　埃德也知道她计划转售贤者之书。
　　
　　因此，她算是完成了他的请求。
　　
　　所以，只要完成书的购买，她就可以向埃德提出"任何"要求。
　　
　　这是多么甜蜜的诱惑啊。距离那一刻已经不远了。
　　
　　"任何"这个简单的词让洛特尔的少女想象力开始飞扬。
　　
　　如果真的可以……这样也行……那样也行……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绕起一缕垂在胸前的深棕色头发。
　　
　　就在她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思绪突然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洛特尔的冷静瞬间回归，她得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信息：埃尔特·凯赫伦要来了。
　　
　　说实话，她并不害怕。
　　
　　这不过是他在坠入深渊前的最后挣扎，以为雇佣一支佣兵团就能对洛特尔使用武力？
　　
　　大错特错。
　　
　　首先，西尔维尼亚学院内不可能允许大规模的私人武装进入，而洛特尔个人的武力也绝不弱。
　　
　　"如果他有别的打算……难道是打算抓人质？"
　　
　　想到这里，她有了头绪。
　　
　　"你以为因为那孩子对你有好感，我就会特别优待你吗？还是说，你被那孩子漂亮的外表迷惑了？"
　　
　　虽然事实恰恰相反，是洛特尔对埃德有好感。
　　
　　但在极端危机时刻，他们依然互相支持，足以让人觉得他们关系匪浅。
　　
　　尽管洛特尔身边总是有商会的护卫，她个人的武力也不弱，但如果目标是埃德，情况就不同了。
　　
　　如果埃尔特打算绑架埃德作为谈判筹码……
　　
　　"他越界了。"
　　
　　在昏暗的接待室角落里，洛特尔披上了长袍，深色的布料将她的身形裹住，像一头即将出击的夜行动物。
　　
　　………………
　　
　　"锵！看起来很好吃吧？"
　　
　　我躺了一整天。
　　
　　小屋的窗户半开着，秋日的风带着凉意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壁炉里的余烬偶尔亮一下。
　　
　　虽然想干点什么，但总是头晕目眩，身体像是一台过载后需要冷却的机器，只能再休息几天。
　　
　　最让我感激的是耶妮卡的帮助。
　　
　　进入恢复状态的第二天，耶妮卡从某处弄来了一大堆食材，用相当熟练的手艺做了很多料理。
　　
　　炖菜的香气从小屋的每一道缝隙里溢出去，引得森林里的几只松鼠都凑到了窗台上。
　　
　　夜已深。
　　
　　因为是周末前夜，耶妮卡似乎没有回宿舍的意思，她的行李袋就放在门边，里面塞着换洗的衣服和几本书。
　　
　　篝火的光芒艰难地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夜晚总是欢快鸣叫的蟋蟀声随着秋天的到来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猫头鹰低沉的"咕……咕……"声和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的声音。
　　
　　耶妮卡做的炖菜确实比直斯做的要美味得多。
　　
　　肉炖得软烂，胡萝卜和洋葱的甜味完全融进了汤汁里。
　　
　　虽然觉得有必要学点烹饪技巧，但现在还是以恢复为主。
　　
　　训练的事以后再说。
　　
　　"小时候在牧场，我每天都做炖菜。你知道吗，埃德？我小时候养牛的时候总是……"
　　
　　耶妮卡笑嘻嘻地坐在篝火旁，滔滔不绝地讲着故事，她的声音像一条欢快的小溪，在寂静的森林夜晚里流淌。
　　
　　我静静地闭上眼睛，虽然身体正在恢复，但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你看起来很累，埃德。"
　　
　　"是啊。"
　　
　　"该休息了。嗯。"
　　
　　"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却只让你看到我疲惫的样子，真是抱歉，耶妮卡。"
　　
　　"嗯？完全没有。我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她摆了摆手，炖菜的汤汁在碗里晃了晃。
　　
　　做饭和打扫房间对耶妮卡来说似乎不算什么。
　　
　　她照顾病人的能力看起来很熟练。
　　
　　问起来才知道，她在牧场工作的父亲经常受伤，所以她经常帮忙。
　　
　　搬柴火、换药、煮热汤。
　　
　　这些事她从小做到大。
　　
　　感觉又有点发烧了。
　　
　　我摸了摸额头，确实有些烫。
　　
　　头痛和低烧似乎又来了，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走进小屋，躺在简易床上。
　　
　　耶妮卡也跟着进来，坐在角落里，笑嘻嘻地看着我。
　　
　　"…你想干嘛？"
　　
　　"什么都不干啊？"
　　
　　"什么都不干？"
　　
　　"我只是想陪着你。"
　　
　　我无奈地看着她，她却一脸理所当然。
　　
　　翡翠色的眼睛在壁炉的火光中闪着光，像是两颗小小的萤火虫。
　　
　　"埃德，我知道你现在很辛苦。身体累了，心也会累，谁都一样。我知道你很努力，比谁都辛苦。所以，你不用假装不累。"
　　
　　耶妮卡挺起胸膛，像是在等我夸她，那表情活像一个交了满分答卷等着被表扬的小学生。
　　
　　"这和你坐在这儿什么都不干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什么都不干、只是陪着有多大的力量吗？埃德，你没经历过所以不懂！"
　　
　　她低下头，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那种欢快的语调，而是带着某种柔软的认真。
　　
　　"我也有过很辛苦的时候。虽然得到了很多安慰和帮助……但最后给我最大力量的，不是那些急着安慰我或帮我做事的人……而是那些默默陪在我身边的人。我觉得是这样，所以对你一定也有用！你先试试！"
　　
　　说完，耶妮卡走到我躺着的床边，然后直接靠在床架上，静静地坐了下来。
　　
　　我担心地板会冷，但看来还没到冬天，还不至于那么冷。
　　
　　我躺在床上，耶妮卡坐在地上。
　　
　　虽然看起来不太合适，她应该坐在椅子上才对。
　　
　　但耶妮卡毫不在意。
　　
　　"你辛苦了，做得很好。"
　　
　　她只是闭着眼睛，微笑着。
　　
　　壁炉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不，你不用这样……"
　　
　　"嘘！"
　　
　　她生气的样子与其说是凶悍，不如说是可爱，鼓着脸颊，粉白色头发在火光中泛着暖色的光晕，让人忍不住想笑。
　　
　　"你很辛苦！承认了才能好好休息！承认吧！埃德，你很辛苦！"
　　
　　"……"
　　
　　我靠在床背上，慢慢地……低声说道："是啊……我很累。"
　　
　　也许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过去的半个学期，我几乎是以小时为单位生活的。
　　
　　有没有哪一天我没有感到疲惫？
　　
　　我一时想不起来。
　　
　　"真的很累。太累了。"
　　
　　我感觉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慢慢地放松了身体，紧绷的肌肉像一根根松开的弦，沉入床铺的柔软里。
　　
　　就这样，我睡了整整十个小时。
　　
　　醒来时身体终于恢复了，不是那种勉强撑着的"能动"，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松。
　　
　　心理上也似乎完全恢复了，感觉神清气爽。
　　
　　刚醒来，我就看到耶妮卡靠在我的膝盖旁，呼呼大睡，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在晨光中亮晶晶的。
　　
　　看到她流着口水、睡得昏昏沉沉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真是一次意外的"袭击"。
　　
　　……………………
　　
　　特里克斯特馆·格拉斯特教授办公室
　　
　　贤者之书出售决定。
　　
　　特里克斯特馆负责人需完成感应者交接准备并提交报告。
　　
　　负责学院魔法书感应者交接工作的是格拉斯特教授。
　　
　　实际上，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图书管理员，他只是挂了个空头衔。
　　
　　不过，这种规模的交接工作，必须由最高负责人亲自处理。
　　
　　"格拉斯特教授！负责贤者之书的工作人员在找您！"
　　
　　助理教授克莱尔猛地推开格拉斯特教授办公室的门，橡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快步走进来，靴跟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克莱尔看到的景象是格拉斯特教授静静地坐在教授椅上，望着窗外的大片风景。
　　
　　秋日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与贤者之书出售相关的报告文件，墨水瓶敞开着，羽毛笔搁在一旁，像是刚写了几行就被什么打断了。
　　
　　"啊，您已经收到报告了？那文件处理完就向学院汇报……"
　　
　　克莱尔突然意识到，格拉斯特教授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目光依然定格在窗外。
　　
　　那片阿肯岛的森林上空，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克莱尔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羽毛笔上残留的墨水一滴一滴落在报告纸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