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极西藏生原,古痕问来人
第二百四十六章 极西藏生原,古痕问来人 (第1/2页)林辰一路西去。
这一程,比他奔赴寰宇中枢时,更觉辽远。他穿过了一片又一片在新秩序下刚刚复苏的维度残址,又穿过了一片又一片连旧序道则都未曾覆盖过的幽暗虚空。随着他越往西行,周遭的气息便越显奇异——那不是旧序的死寂,也不是太初寂灭的虚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刻意尘封了亿万年的味道。
掌心那缕生灭微光,越靠近西方,便越是明亮。
不知过了多久,林辰终于穿过最后一层幽暗的壁垒,抵达了那片连旧主都未曾踏足过的禁地。
那是一片与神庭截然不同的天地。
神庭是灰白的、死寂的、凝固了亿万年的秩序;而这片极西禁地,却是一片被时间遗忘的古地。虚空之中,没有星,没有云,只有一片极其辽阔、又极其沉寂的原野。原野之上,散落着无数早已干涸的古老道则残痕——那不是旧序的道纹,也不是人道的金光,而是一种更加古朴、更加浑厚的道韵。它像一片被埋藏了亿万年的古战场,无声地诉说着这方天地开辟之初的某种旧事。
林辰踏足这片原野,体内人道本源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古地之中,虽无半分喧嚣,却沉淀着一种极其醇厚的、近乎慈悲的气息。那气息不冷不热,不刚不烈,却让他那颗历经百战而早已坚硬如铁的道心,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被抚慰般的松弛。仿佛他不是踏入了一处禁地,而是回到了一个他从未到过、却又莫名熟悉的故乡。
他忽然发现,这片古地所散发出的气息,竟与他掌心那缕生灭微光,同源同根。
"原来如此……"林辰眸光微动,顺着那缕微光,缓缓向原野深处走去。
他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在原野的最中心,停下了脚步。
那里,没有巍峨的神殿,没有伟岸的光影,只有一株极其古老、极其苍劲的古树。那株古树,高不知几万里,枝干早已虬结盘错,仿佛自寰宇开辟之初便已扎根于此。可它的树冠之上,却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没有半点生机——仿佛一株已经枯死了亿万年的、天地间最后一株老树。
而林辰掌心那缕生灭微光,此刻正悬在那株古树的树干之上,与树干中一道极其微弱、极其鲜活的气息,遥相呼应。
"你终于来了。"
一道极其苍老、又极其温和的声音,自那株古树的树干之中,缓缓响起。那声音不像旧主那般超然漠然,也不像太初寂灭那般毫无情绪,而像一位沉睡了亿万年的老人,在终于等到来人之时,发出的一声轻叹。
林辰凝神望去,那株枯死的古树之中,一道极其淡薄、却又极其温和的意念,缓缓凝出。它没有形体,没有面目,只是一团扎根在古树里的、醇厚的生机。
"你是……"林辰轻声开口,"旧主当年刻意绕开的,便是你?"
"他不是绕开我。"那团温和的意念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沧桑,"他是不敢碰我。"
"寰宇开辟之初,他自太初混沌之中,开辟出第一缕秩序之光。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那片混沌之中,与他那缕秩序之光一同诞生的,还有我。"那团意念缓缓道,"他是'秩序',是镇守、是定分、是分隔;而我,是'生机',是生长、是联结、是生生不息。他自混沌中撑开天地,我便在这片天地之中,扎下了第一根。"
林辰心神一震。
"他当年镇压太初寂灭,以秩序分隔生灭,以为这便是天地间唯一的道。"那团意念继续道,"可他不知道,他镇压的那片寂灭,本是与我相对而生的。没有寂灭,便无所谓生机;没有生机,寂灭也只是一潭死水。他将我与他的秩序之网彻底隔绝,以为这样便能让天地安稳,却不知正是这份隔绝,让这方天地在亿万年里,生机一日弱过一日。"
"这也是为何,"那团意念的声音里掠过一丝叹息,"旧序之下,众生眼中没有光。因为生机被隔绝得太久,久到连众生的道心里,都渐渐忘了'生'该是什么模样。他们在堤坝之内活着,却不知道堤坝之外,本该有一片与寂灭遥相呼应、生生不息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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