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人死债销

第528章 人死债销 (第2/2页)

冯家这边，栅口空着，却没人上前。
　　
　　张三郎站了一会儿，转头找陆秋成，“陆先生，冯俭这尸首，你受累替他寻个地方葬了。不必起坟头，挖个坑埋深些，别叫野狗刨了便是。”
　　
　　陆秋成应下，“我学过凶肆那套，寻副薄板找块地就办了，三官人倒是念旧。”
　　
　　张三郎勉强扯了扯嘴角，最后看了眼台前那片苇席，上头两摊血迹已经渗进草缝里。
　　
　　他转过身，没再回头。方知默跟在他身后，“押司，这冯俭的尸首，咱们管他做什么？”
　　
　　张三郎摇了摇头，“人死了，账也就清了。”
　　
　　回了县衙，张三郎先到户房把具状写了。
　　
　　鄄城县衙为申报处决事
　　
　　本县奉濮州衙牒文，今已于午时三刻，在鄄城县城西三里外刑场处决讫。
　　
　　监斩官系濮州推官王好问，本县协办系刑房押司张诜，仵作陆秋成、医官胡天来当场合验，二犯俱一刀毙命，并无别伤，行刑人系州衙差来刽子手二名。
　　
　　在场官吏有濮州司理参军徐楷、濮州录事参军郝运、弓手十将童九，及本县弓手四十名、衙役六名，维持场界。
　　
　　事毕，二犯尸首已令家属领回，无人领者官为收葬；刑场已撤，栅木、苇席、木桩等物，点验入库。
　　
　　右件具状，伏侯照会。
　　
　　太平兴国五年十月廿八日
　　
　　刑房押司张诜具
　　
　　张三郎写完誊清用印，叫方知默即刻送去兵房，令方仲安派人至州衙递具状。
　　
　　方知默走后，张三郎在签押房坐了会儿。
　　
　　桌上还堆着前几日的牒文，迁治核册的抄件、河工案的会验单子、刘庚案的复审卷宗，压在一处。
　　
　　申时初，方仲安从兵房那边过来，“三官人，刑场那边收拾干净了。弓手都撤回来，只留了两个守夜的。”
　　
　　张三郎抬头瞧了瞧他，便知道他还有事，“知道了。方兄可是还有别事？”
　　
　　方仲安往前凑了凑，脸上也生了些感慨，“三官人，今日这场面，我也去瞧着了。孔佑安临了倒还稳得住，冯俭更是有骨气。要是我上了刑场，早吓蒙了。”
　　
　　张三郎扯了扯嘴角，“他们都是刀笔堆里滚出来的，到了这一步，怕也没用。何况两人年近半百，生死之事早看得淡了许多。”
　　
　　方仲安咂了下嘴，“孔佑安到底还有孔文甫派族中来收尸。冯俭那边，我听说没人来。”
　　
　　张三郎点了点头，“我让陆先生去办了。冯俭虽然居心叵测，到底对我有些提携旧恩，总不能让他暴尸荒野。”
　　
　　方仲安犹豫片刻，见张三郎看他，这才咬了咬牙开口，“三官人，我方才请州里两名侩子手吃酒，其中一人说，冯俭临死前透漏，他留有子嗣在苏州，年方十五。”
　　
　　张三郎听得脸色微变，想了想便摆手，“以冯俭的性子，他敢说，就不怕咱们知道。这种事，必定改名换姓迁籍，早就安排妥当。”
　　
　　“他留下这个话头，想是要咱们空费人力物力去查。这人也太过算计，临死也不忘给人挖坑，实是本性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