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改良农器兴水利,藏锋守拙不朝王
第五章 改良农器兴水利,藏锋守拙不朝王 (第1/2页)阳翟城破,韩祚覆灭。
三月连绵征伐落下帷幕,战火焚尽边境烽烟,大秦军旗稳稳插满韩国故土。曾经割据一方、与强秦抗衡数百年的韩国,自此彻底湮灭于乱世长河,化为大秦版图之上的一方郡县。
战后的阳翟,褪去了兵戈杀伐的戾气,归于短暂的安宁。
街巷之间,硝烟缓缓散尽,残存的断壁残垣被士卒逐一清理,流离失所的百姓陆续归乡,城郭秩序、市井民生在秦军的安抚规制下,一点点恢复生机。蒙恬治军素来仁义,严令麾下三军秋毫无犯,不扰民、不劫掠、不苛索,安抚流民、开仓放粮、抚恤孤寡,让这片历经百年战乱的土地,终于得见喘息之机。
大战初平,正是修兵整顿、休养生息的关键时期。
三万秦军主力驻营阳翟城外,解甲休整、养精蓄锐。连续三月高强度征战,全军将士皆身心疲惫,唯有季明麾下的千人特种精锐,依旧士气饱满、体魄强健,无一人重伤疲敝,俨然一支不败铁军,成为整支大军中最特殊、最耀眼的存在。
国库灵晶淬体之后,季明五行元素本源稳固恢复至巅峰三成。
体内经脉通畅流转,五行元气生生不息,筋骨体魄脱胎换骨,感官洞察远超凡俗,抬手之间便可引动真火元力,足以支撑一到两刻钟的超凡战力爆发。
若是换做寻常乱世异人,得此通天机缘、重获超凡之力,早已按捺不住心中躁动,急于展露锋芒、博取功名、登临高位。
但季明心性沉稳如渊,历经末世尸山血海、看透人心诡谲、见惯王朝兴衰,远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懂得藏锋守拙、谋定后动的道理。
三成战力,看似足以纵横沙场、碾压凡俗,可放在波诡云谲的大秦朝堂、暗流汹涌的帝王权术之中,依旧远远不够。
嬴政雄才大略、多疑寡恩、嗜权如命,毕生所求唯霸业永恒、长生不灭。自己身怀跨时代文明、手握超凡异能、拥有改造天地之能,一旦过早暴露,必会被帝王视作绝世利器、亦或是不可掌控的乱世隐患。
届时,无深厚根基、无朝堂势力、无爵位权柄的自己,只会沦为帝王掌控的工具,被软禁咸阳、日夜监视,一身本事不得舒展,沦为皇权附庸,生死不由己。
惊天本事,若无性命承载,皆是虚妄。
乱世立身,先活己,再活世。
故此,灵晶复苏力量一事,季明深埋心底,对结义兄长蒙恬亦是只字不提,不露分毫异象,依旧保持着往日沉静内敛、低调蛰伏的姿态。
白日里,他协助蒙恬梳理军务、整编降兵、核查户籍、规整城防,将末世军事化管理体系潜移默化融入秦军规制,精简军纪、优化后勤、规整驻防,让整支大军纪律更严明、体系更完善。
夜里,他独坐帐中,静静稳固体内五行本源,沉淀暴涨的力量,压制周身一切超凡气息,不泄半点锋芒,无人知晓这位温润从容的年轻千夫长,已然重获逆天战力,早已超脱凡俗桎梏。
这日午后,秋风和煦,天朗气清。
中军帅帐之内,军务梳理完毕,左右亲兵尽数退下,帐中只剩蒙恬与季明兄弟二人。
案上摊放着平定韩国的战功名册、郡县户籍图册,墨香袅袅,竹简整齐。蒙恬抬手,轻轻抚平卷边竹简,抬眸看向身侧立着的季明,眼底满是惜才与恳切,沉吟许久,再度开口,重提旧事。
“贤弟,韩地已定,边境大宁,天下格局再向大秦一统倾斜。”
蒙恬语气温诚,目光灼灼,字字真心:“你入营半载,练兵百战、征伐无败、定鼎边局、无一死伤。文武韬略冠绝当世,用兵之能、眼界之广、格局之大,远超世间所有名将士子。如此旷世奇才,屈居边军千夫长,实在太过埋没!”
这已是蒙恬第三次郑重提议。
第一次结义之初,欲即刻修书举荐;第二次练兵大成,欲奏报贤弟奇才;今日灭韩定功、百战封神,他再难隐忍。
“当今陛下,雄才大略,求贤若渴,立志横扫六合、一统八荒。贤弟身怀经天纬地之才、鬼神莫测之能,正是陛下最渴求的旷世辅臣!”
蒙恬上前一步,语气愈发郑重恳切:“为兄今日即刻撰写奏疏,详述贤弟练兵之功、百战之能、纵横之智,倾力向陛下举荐!以贤弟此番盖世功绩,入咸阳必受陛下破格召见、破格重用,位列朝堂、身居高位,辅陛下定天下、开盛世、建万古伟业!贤弟,这是你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蒙恬心中,这是最好的出路,是季明本该拥有的万丈前程。
乱世士子,毕生寒窗、辗转列国,所求不过明君赏识、建功立业、名留青史。而季明手握百战不败的实力、超脱时代的智慧,只需入咸阳、见秦王,便可一步登天、名动天下,何须困守边陲、默默无闻?
话音落,帐中寂静无声。
季明立于帅案旁,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心动渴求,只是轻轻摇头,再度淡然拒绝。
“兄长厚爱,弟心中感念万分,只是……我依旧不能入咸阳,不能面见秦王。”
蒙恬眉头微蹙,面露不解,眼底满是惋惜:“为何?如今你百战建功、威名赫赫,功绩足以震动朝野,再无半点无名布衣的窘迫,正是入仕良机!为何依旧执意蛰伏?”
季明抬眸,望向帐外高远秋空,目光深邃悠长,藏着历经两世的通透与冷静,缓缓道出肺腑之言,字字清醒,句句恳切。
“兄长只知我有惊天动地之本事,却不知我这身本事,最是招祸、最是难存。”
他语速平缓,却句句直击要害,道尽乱世立身的本质。
“我身怀之能,非兵家所学、非百家所传、非世间所有,超脱礼法、超脱权谋、超脱天道常理。盛世无乱世之危,尚可凭才立身;如今六国未灭、天下未定、朝堂暗流汹涌,我这身异于世间的本事,是利器,亦是祸根。”
“利器无柄,必为人夺;奇才无势,必为人忌。”
季明转头看向蒙恬,眼神真诚无比:“我如今看似小有战绩、略有薄名,实则根基浅薄、毫无依仗。无家族门阀支撑、无朝堂故旧帮扶、无爵位权柄护身、无深厚底蕴立足。骤然入咸阳,展露旷世之才、绝世之能,只会让陛下忌惮、朝臣窥探、贵族敌视、方士算计。”
“陛下爱才,更惧不可控之才;帝王重功,更防不可制之人。”
“我今日入朝堂,明日便会成为朝野瞩目之靶、各方算计之的。一身本事尚未完全恢复,自保之力尚且有限,一旦身陷朝堂漩涡、权术纷争,无兵无权、孤立无援,纵有通天本领,也难逃软禁、猜忌、算计、反噬!”
说到此处,季明语气微微沉重,却无比清醒:
“兄长,世间最大的道理,从来不是有才者必得重用,而是活着,方能成事。”
“惊天动地的本事,前提是要有一条命去施展、去践行、去落地。若是性命不保、身陷囹圄、沦为棋子,再大的抱负、再高的才华、再远的宏图,皆是空谈泡影。”
“我要的不是一时荣光、一朝权位、眼前富贵。我要的是扎根天地、立足万世、改造山河、重塑文明。故此,我必须隐忍、必须蛰伏、必须等待万全时机。不鸣则已,一鸣必要震彻天下;不动则已,一动必要势定乾坤!”
这番话,通透、冷静、深远,彻底褪去了少年意气,满是成熟稳重的大局观与求生智慧。
蒙恬静静伫立,怔怔看着眼前的义弟,久久无言。
良久,他长长叹息一声,眼底的惋惜尽数化为深深的敬佩与折服。
他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看到的是眼前的功名前程、一时的高位荣光。
而季明看到的是万世的兴衰格局、长远的立身根本。
年少却老成,有才而不骄,有功而不躁,深谙藏锋之道、通透生存之理、洞悉帝王人心。这般心与城府,别说当世青年士子,便是朝堂老臣、百年权贵,也无人能及!
“为兄浅薄,险些误了贤弟大局。”
蒙恬拱手一叹,神色满是愧疚与敬重:“贤弟思虑深远、谋定长久,是为兄急于求成、目光短浅。既然贤弟心意已决,为兄便再不提举荐之事,全力支持贤弟蛰伏蓄力、静待天时!”
“多谢兄长成全。”季明微微颔首,心中安然。
帐中风平,心事落地。
季明顺势开口,道出自己早已谋划许久的想法:“兄长,如今大战初平,三军修兵整顿,边境无战事,将士得闲暇。弟久居军营,日日观兵练阵、看杀伐征战,久闻韩地、巴地、郫地周边郡县,民生疾苦、农耕艰难、水利废弛。弟想趁这半月闲暇,离开大营,游走周边郡县,走访乡野、探查民生、观览地貌。”
蒙恬闻言微怔,随即欣然应允,毫无半点迟疑:“贤弟想去便去!如今四方安定、乱兵肃清,境内再无匪患战火,只管放心游历。营中一切有为兄坐镇,无需牵挂!”
说罢,他细心叮嘱,满心关切:“只是乡野山路崎岖、郡县路途偏远,贤弟孤身远行,为兄放心不下。我拨你三十精锐铁骑随行护卫,保你一路平安!”
季明微微摇头,浅笑婉拒:“不必劳师动众。我只是闲游山水、走访民间、体察民情,并非征战远行、查案巡边。三十甲士随行,声势浩大,惊扰乡野百姓,反而失真。”
他目光从容,笃定道:“只需兄长许我挑选十名精干亲兵随行即可。十人足矣,轻便快捷、不扰民生、足以代步引路、探查路况,无需大阵仗。”
蒙恬知晓季明心性淡泊、不喜张扬,便不再强求,点头应允:“好!便依贤弟之意!营中精锐亲兵,任你挑选,所需粮草、盘缠、代步车马,尽数由军中拨付!你只管安心游历,何时归来皆可!”
“多谢兄长。”
二人议定,诸事落定。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晨雾微凉。
季明褪去军中战甲,换上一身素色布衣长衫,简约朴素、温润清雅,全然褪去沙场将帅的凌厉锋芒,宛若一介游历山河的闲散士子。
他从千余精锐之中,精挑细选十名心性沉稳、身手矫健、纪律严明、处事稳妥的亲兵。十人皆是跟随他百战无败的旧部,绝对忠诚、令行禁止、战力卓绝,早已对季明心悦诚服、誓死追随。
十人轻装简行,弃甲卸戈,只配短刃、行囊、干粮、水囊,不穿军甲、不显兵威,宛若随行仆从,低调内敛。
晨曦破晓,微光漫洒大地。
季明辞别蒙恬,带着十名亲兵,策马出营,远离喧嚣整肃的秦军大营,向着西南方向的巴地、郫地山野郡县,缓缓行去。
前路无战火、无兵戈、无纷争,唯有山河辽阔、乡野苍茫。
此行名为游山玩水、闲览山河,实则是季明有心体察先秦底层民生,亲眼看看这片两千年前的华夏大地,真实的百姓生存之苦、农耕之难、山河之弊。
一路西行,远离城郭繁华,深入乡野阡陌。
越是远离战后规整的城池,越是贴近底层乡野,季明心中的震撼与沉重便愈发浓烈。
此刻的战国末年,久经战乱、山河破败、民生凋敝、技术贫瘠。
没有后世完善的水利体系、精良的农耕器具、科学的种植方法、成熟的水土治理。底层百姓的生存状态,贫苦、艰辛、卑微,远超史书寥寥数笔的记载。
行至郫地乡野,正值秋收临近之际,本该是田亩丰盈、禾苗茁壮、静待丰收的时节,可放眼望去,满目皆是贫瘠苍凉。
田间劳作的百姓,皆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身形枯瘦,补丁叠补丁的粗麻布衣难以蔽体,赤脚踩在泥泞粗糙的土地之上,手脚布满老茧裂口,面色蜡黄憔悴,眼底藏着常年饥寒、劳累、困苦的麻木。
家家户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全年无休、终日躬耕,拼尽血汗力气,却依旧难以饱腹度日。
季明勒马驻足,静静立于田埂路旁,默然观望,眼底悄然覆上一层沉色。
他亲眼所见,此方时代的农耕之苦,苦在器具落后、苦在水利废弛、苦在水土不治、苦在技法愚昧。
百姓耕作所用农具,简陋粗糙、低效费力、极易损毁。
耕地所用,多为原始木犁、粗制石锄、笨拙铁铲。木犁无精铁刃口、无弧度力学设计、无深浅调控,耕地浅、破土难、翻土不均,一头老牛、数人推拉,终日劳作,一日耕地不过数亩,且土地板结严重、土层僵硬,难以涵养水肥。
除草、松土、收割所用的石锄、粗铁镰,做工简陋、刃口粗糙、笨重费力,寻常百姓挥舞半日便手臂酸痛、筋骨疲惫,劳作效率极低。
更有贫苦农户家中无牛、无铁具,只能以人力刨地、徒手除草、弯腰收割,凭血肉之躯对抗厚重土地,一生困于田亩,耗尽筋骨气力。
除了农具落后,水利废弛更是困住民生、制约农耕的最大死结。
郫地、巴地多山地丘陵,河道纵横、水源充足,本该是水土丰饶、适宜耕种的沃土,可因无人工水利治理、无堤坝疏导、无沟渠引流、无旱涝调控,水土资源全然无法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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