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 三样皆空,青云请不回他
第一卷 第15章 三样皆空,青云请不回他 (第2/2页)执事直接跪下。
“沈长老说,先送去刑堂核验。”
沈清河。
又是沈清河。
秦长青问:“半枚身份牌在哪?”
“被刑堂收走了。”
“谁收的?”
“范守业。”
那日掉出账册副页的那个执事。
洛清寒把这个名字也记下。
第三拨人从剑碑方向赶来。
没有带回旧名。
只有一把断了尖的刻刀。
阵师跪下。
“剑碑旧痕处有反刻剑意,不能强刮。”
沈清河冷声道:“一块外门剑碑,裂了便换。”
阵师后颈渗出一层汗。
“换不了。剑碑底部连着旧阵根。若强刮,会裂到外门名册根阵。”
外门名册。
那上面刚写下洛清寒。
试剑牌易主的朱砂印还没干透。
秦长青抬眼。
“放下。”
守库执事捧来的旧簪空匣,放到试剑台边。
刑堂送来的身份牌拓片,放到右侧。
断尖刻刀,放在中间。
左边,旧簪空匣。
中间,断尖刻刀。
右边,身份拓片。
三件东西。
都不是秦长青要的。
却证明三样东西都曾存在。
旧簪曾在。
身份牌曾在。
旧名也在。
秦长青走到试剑台边。
他低头看着那三样东西。
洛清寒站在旁边,断剑垂在身侧。
她右手还疼。
但这一次,她没有把疼藏起来。
因为她忽然明白,师尊这些年面对的东西,比疼更钝。
疼至少是真的。
这些人拿出来的,却总是空的。
旧簪空匣最先被风吹开。
匣盖撞在木沿上,发出一声干响。
里面铺着褪色红绸。
红绸中央有一道细细的压痕。
那压痕不长,尾端微弯,像一枚旧簪在那里躺过很多年。
可现在只剩压痕。
匣角还有半片烧黑的封条。
封条上原本该有库房印。
火烧过以后,只剩一个残缺的“青”字。
苏明月站在石阶后,看见那道压痕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雨夜。
秦长青在外门廊下修阵。
袖口湿透,发梢滴水。
有个妇人留下的旧簪,被他用布包着,放在怀里最里面。
那时她问过一句:“这么旧,还留着?”
秦长青只说:“我娘的。”
她那时点点头,没再问。
现在旧匣打开,簪子不见。
她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旧。
是只剩这一件。
秦长青拿起旧簪空匣。
红绸从匣口垂下来。
他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然后拿起身份牌拓片。
半个“秦守”停在墨里。
后面的字断得干净。
像有人不想让“拙”字出来。
最后,他拿起断尖刻刀。
断口很新。
“陆玄成。”
他没有叫掌门。
“我给了半日。”
“你交给我一只空匣,一张拓片,一把断刀。”
陆玄成脸上没有血色。
秦长青指向空匣。
“旧簪,不在。”
指向试剑台中间那块空处。
“牌位,不在。”
指向断刀。
“旧名,不见。”
山门铜钟忽然晃了一下。
没有人敲。
钟舌撞在钟壁上。
咚。
这一次尾音没有断。
它往山下传得很远。
石阶旁的灰,被钟声震起一层。
沈清河袖口一拂。
“秦长青,你不要忘了,刑堂核验之前,你无权拿走证物。”
秦长青看向他。
“所以我不拿。”
沈清河一怔。
“我让所有人看。”
洛清寒把那块双面木牌取来,将“试剑牌主”朝外,插在三件东西旁边。
然后用断剑刻下三行字。
旧簪空匣。
身份拓片。
断刀无名。
每一个字都很慢。
木屑落地。
青云外门弟子看着那块牌,喉咙发紧。
秦长青道:“从现在起,东西放在这里。”
“谁要查,来看。”
“谁要遮,先把这块牌拔了。”
没人动。
陆玄成声音发哑。
“你要上山取?”
秦长青看向天边。
最后一线日光沉下山脊。
同时,苏掌柜快步从山道另一头赶来。
“公子。”
她递来一张纸条。
药王谷追兵入驿镇药铺。
药女姜璃失踪,疑往西溪逃。
系统面板亮起。
「姜璃状态更新。」
「当前位置:驿镇西溪。」
「状态:毒火反噬,中毒病童同行。」
「风险:搜脉火已重新校准,灵鹤正在折返。」
秦长青把纸条收起。
陆玄成看见他的动作。
“出了什么事?”
秦长青没有答。
他看向洛清寒。
洛清寒重新缠紧血布,只问一句。
“现在走?”
秦长青道:“现在走。”
陆玄成声音一沉。
“你若此时离开,旧事如何查?”
秦长青看着他。
“我不在,旧事就查不了?”
陆玄成喉间一滞。
“那说明你们不是查旧事。”
“是在等我给你们留余地。”
木盘上的客卿令忽然滑了一下。
叮。
掉在石阶上。
青云宗三个字朝上。
没人去捡。
秦长青转身。
“东西放着。”
“我回来取。”
洛清寒跟上。
苏掌柜牵着瘦马,药篓里有凝脉草、寒露水、止血散。
苏明月站在石阶后,往前挪了一步。
她想说夜路危险。
想说洛清寒的手还在流血。
想说至少带一盏灯。
可话到嘴边,她看见洛清寒血布下还没收口的伤。
那句“夜路危险”卡在喉间,没有出来。
于是她只把一只火折子放到石阶边。
没有递。
也没有说“拿着”。
苏掌柜弯腰收了。
“夜路用得上。”
苏明月低下眼。
这一次,她没有因为东西被谁收下而难堪。
秦长青离开山门。
洛清寒跟在他身后。
试剑台边,旧簪空匣、身份拓片、断尖刻刀、试剑牌主木牌一起留在那里。
陆玄成站在山门上,看着他们走远。
客卿令还躺在石阶上。
直到秦长青的背影彻底没入山道暮色,陆玄成才弯腰,把那枚令捡起来。
青云宗三个字沾了泥。
他用袖口擦了一下。
没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