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梦由我 > 第十三章 奶奶的托梦

第十三章 奶奶的托梦

第十三章 奶奶的托梦 (第1/2页)

2025年1月10日,周五。
  
  陈嘉豪的电话是在傍晚打来的。彼时晚霞已经收尽,林晚正和裴念在厨房煲鲫鱼豆腐汤,热气氤氲了玻璃窗。手机在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那个常年走南闯北的人的名字。
  
  “林晚,”陈嘉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似平时那般带着风餐露宿的轻快,而是裹着一种少见的郑重,“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和念念说。”
  
  林晚擦了擦手,按下免提,让裴念也能听见。
  
  “什么情况?”
  
  “我在乡下拍片子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孩。”陈嘉豪顿了顿,那停顿里有一种摄影师特有的耐心,像在暗房里等待底片慢慢显影,“她十五岁,叫小禾。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走了,从小跟奶奶一起生活。前年奶奶也走了,现在一个人住在村里的老房子里。只有一个远房表叔,逢年过节露个面,平时不怎么管她。”
  
  裴念关小了灶火。砂锅里的汤还在轻轻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她说她经常梦见奶奶。”陈嘉豪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调暗光圈,“梦里奶奶会提醒她做什么。有一次告诉她不要去河边,第二天河边的桥真的塌了。还有一次说会下雨,让她把晒在院子里的被子收了,结果那天午后真的下了暴雨。”
  
  “你相信?”林晚问。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陈嘉豪那头传来风的簌簌声,他大概在室外,“但那个女孩的眼神,不像是撒谎。那种眼神——像一口很清澈的水井,你往下看,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她不是迷信,她只是太想奶奶了,想得把思念都熬成了真的。”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学会写散文了?”
  
  “拍照片的人,除了会看,也会写!”
  
  林晚看向裴念。裴念点点头,眼睛里有一种被触动的光。
  
  “地址发我,”林晚说,“明天我们过去。”
  
  ---
  
  周六一早,天还蒙蒙亮,林晚和裴念出发了。
  
  小禾住的黄板村在大山深处,从高速下来还要开一个多小时的盘山路。翻过花香坡,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叶子稀稀拉拉,枝丫伸向天空。裴念望着窗外,山脊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正在被风干的水墨画。
  
  车开到村子,陈嘉豪在村口等他们,裹着一件沾了泥点的军绿色大衣,背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相机包,胡子没刮干净,眼底有红血丝。
  
  村子里一座座灰瓦白墙的老房子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村口有个水塘,旁边立着一棵很大的梨树,叶子几乎落光了,枝干粗壮,树皮龟裂,最高处还剩下几个没掉尽的枯果。
  
  “就是这里。”陈嘉豪说。
  
  他带着林晚和裴念穿过几条窄巷,脚下青石板被岁月磨得锃亮,缝隙里长满青苔。来到一座老木屋门前,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环是一只生锈的铁环。
  
  陈嘉豪轻轻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小禾,是我,陈叔叔。”
  
  门吱呀一声开了。
  
  女孩站在门口。十四五岁的样子,瘦瘦的,像一株还没有长开就被压在石板下的苗。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用一根黑色橡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飘在额前。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肤色是不见阳光的苍白。那双眼睛格外大,格外清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她看着陈嘉豪,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
  
  “他们是我的朋友。”陈嘉豪侧过身,“这是裴姐姐和林哥哥,他们想来看看你,跟你聊聊奶奶的事。”
  
  小禾的目光移向林晚和裴念,眼中有淡淡的疑惑。
  
  “请进。”她说着,侧身让出门缝。
  
  院子不大,铺着石板,缝隙里钻出几株野草。墙角堆着一些劈好的柴火,长短不一,但码得还算整齐。旁边是一只铁皮炉,炉身有些锈迹,烟囱管却擦得发亮。正屋的墙上挂着一幅老人的黑白照片——满头白发,很慈祥,眼角的皱纹像扇面一样展开。
  
  “那是你奶奶?”裴念问,声音很轻。
  
  小禾点了点头,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会儿,仿佛在看一个遥远的、正在慢慢关闭的窗口。“去年走的。八十多岁,睡梦中去的。”她回忆道,“走的那天,院子里那棵柿子树落了一地叶子。”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林晚问。
  
  “嗯。”小禾的声音很平,“村委会说让我去镇上的福利院,我不想去。这是我和奶奶的家,我想住在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奶奶说过,人要有根,家在哪里,根就在哪里。我走了,奶奶回来就找不到我了。”
  
  最后那句话,让裴念鼻子一酸。紧紧拉住小禾的手。
  
  裴念略蹲一点,让自己的视线与小禾平齐,看着她的眼睛。“小禾,陈叔叔说,你经常梦见奶奶?”
  
  小禾的眼眶有些红。她咬着嘴唇,点点头,像触碰了正在愈合的伤口,刚刚结痂,又被揭开。
  
  “奶奶刚走的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哭,睡不着。后来有一天晚上,我梦见了奶奶。她坐在院子里,穿着那件熟悉的蓝色棉袄,头发梳得很整齐。她跟我说,小禾,不要哭,奶奶还在呢,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小禾的声音有些发颤,“第二天早上醒来,枕头是湿的。但我很高兴,奶奶在梦里亲了我的额头。”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还能感受到奶奶的余温。“我相信奶奶没有走,她只是换了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住。”
  
  “后来还梦见奶奶吗?”
  
  “后来她经常来。有时候梦很短,叫一声我的名字,就离开了。有时候很长,她会坐在床边,跟我说第二天该做什么。每次她说的,第二天都会应验。刮风下雨,她会提醒我收衣服,收苞谷……有一次她说后山的枞菌可以摘了,第二天我去,摘了满满一篮子。”
  
  小禾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掩饰不住的幸福感,那是被思念浸润过的回忆。裴念握住她的手,那手有些凉。小小年纪已经掌心有茧,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硬痂。可就是这样一双手,把一个人的日子,过出了两个人的生活。
  
  “你的奶奶很爱你,她在保护你。”裴念感触地说道。
  
  小禾抬起头,睁大了眼睛,对裴姐姐的话确认无疑。“有时候白天我坐在院子里,风吹那棵柿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就觉得是奶奶在跟我说话。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我会对着她的照片说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墙上的照片。照片里的老人笑得那么慈祥,好像要把一辈子的笑都留给小禾。那笑容让他想起自己的外婆,想起小时候的每个暑假,外婆在厨房里奔忙的背影,和那碗永远是热着的红糖水。
  
  ---
  
  下午,小禾带他们去了村后的山坡。
  
  山坡上的风比村里大,遍地茅草,盖过了膝。一片坟地坐落在半山腰,奶奶的墓在最边上,一块青石墓碑。碑前放着几束已经干枯的野花,花瓣变成了深褐色,用一根草绳系着。
  
  “这是你放的?”陈嘉豪问。
  
  小禾点了点头。“奶奶喜欢花。春天的时候,这里会开很多小花,白的黄的紫的。她以前常带我来采。”她把被风吹散的花束扎紧扶正,“奶奶说,花不会说话,但懂人心,总把最美的一面送给喜欢它的人。看着它开,看着它落,就知道,一年又过去了。”
  
  “小禾,你奶奶是个有善心的人。”裴念的声音迎着风。
  
  “奶奶常帮助别人。会把自己做的燕麦饼分给其他人,会帮失能老人缝衣服,自己种的南瓜也会分一些给左邻右舍……”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奶奶还让我不要记恨我爸妈。说他们不是不要我,是命太苦,撑不住了。让我好好活着,活出人样来。想到奶奶的话,我在学校就特别认真。我想奶奶看得见。”
  
  “你一个人生活,有人帮你吗?”林晚关心地问。
  
  小禾低下头,下巴抵在胸口。
  
  陈嘉豪走过来帮着答腔:“我了解的是,小禾现在主要靠自己。有时,村里的婶婶、叔叔会帮帮她,送点菜,缝缝被子,修修屋顶之类的。她奶奶在的时候,常帮助别人,现在别人也来帮她。这个善果,是奶奶种下的。”
  
  小禾使劲地点点头。
  
  裴念的眼眶有些红。她别过脸,不想让眼泪掉下来。风从山坡上吹过,带来远处松林的气息,清冽、苦涩,一种来自大地深处的关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泥泞 极品全能学生 都市极品医神 永恒圣王 文明之万界领主 妖怪茶话会 我娘子天下第一 带着农场混异界 花豹突击队 樱花之国上的世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