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难得的放松
第一百二十五章 难得的放松 (第1/2页)松尾城天守阁内的庆功大宴,终于在深夜的寒风中落下了帷幕。
看完能乐表演的山名家重臣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兴奋的跪拜后和义光道别告退。
冗长而繁琐的仪式,对山名家的众臣而言,无异于一场甘美的醉梦。
知行的赏赐、武士身份的允诺,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让每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汉子都醺然欲醉,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然而,当家臣们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散去。
当大广间内只剩下摇曳的烛火与满地的狼藉时,这场盛宴的主角山名义光,却感受不到丝毫的轻松。
他走在通往居馆的冰冷木质回廊上。
身后,是小姓藤丸与八子丸提着灯笼,亦步亦趋。
从武士们脸上看到的狂热与满足,确实让他这个主君感到欣慰。
一支愿意为土地和荣耀效死的军队,是他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支撑这份狂热的代价,却是需要无数的物资和钱粮供应。
雪上加霜。
他脑中只盘旋着这四个字。
山名家本就不宽裕的“金藏”与“米藏”,在这次豪迈的封赏之后,已经几近岌岌可危。
身为人主,慷慨是收拢人心的不二法门,尤其是在创业初期,吝啬无异于自掘坟墓。
因此,哪怕是勒紧自己的裤腰带,义光也必须将承诺的赏赐一文不少、一粒不差地发下去。
但由此带来的财政危机,却让他头疼欲裂。
他现在的身份,已非当初那个只需考虑下一顿饭的浪人。
作为一城之主,近三千石领地的支配者,他需要考虑的是数百名脱产士兵的粮饷、城池的修缮、武器的购置、家臣的俸禄。
以及……即将到来的,对岞山家更大规模的战争。
这一切,都需要钱,需要海量的钱与粮。
可钱从何处来?
在战国时代,任何一个领主的财政根基,都是建立在土地之上的“年贡”。
按照镰仓幕府《御成败式目》以来的传统,领主对治下土地拥有绝对的支配权,并向耕种的农民征收实物地租。
在肥前国,乃至整个日本,通行的税率大约在“四公六民”到“五公五民”之间,即收成的四到五成要上缴领主。
这是最大宗,也是最稳定的收入来源。
然而,他刚刚收复的吉野家旧领,饱经战火,百废待兴,今年的秋收已过,下一笔年贡要等到明年夏末。
远水,解不了近渴。
其次,是各种名目繁多的杂税。
比如针对领地内所有房屋征收的“栋别钱”,以及在商业活动中课征的“商税”。
前者数额不大,后者则主要依赖于两部分。
一是“关钱”,即在交通要道设立关卡收取的过路费。
他麾下的木场砦,正扼守着一条通往平户港的商路,是目前最重要的一笔现金收入。
二是城下町的“座役”与“市场税”。
是日本镰仓时期以来形成的商人、手工业者同业公会。
领主通过承认其垄断经营权来换取他们上缴的税金。
松尾城的城下町规模尚小,“座”也未成气候,这笔收入聊胜于无。
除此之外,还有在战争等紧急状态下,对领地内的田地按面积征收的临时军事附加税“段钱”,以及强行征发领民提供无偿劳役的“夫役”。
但鬼野谷一战刚刚结束,再行征收“段钱”无异于杀鸡取卵,必会激起民变。
算来算去,仅靠这些零敲碎打的收入,根本不足以弥补山名家庞大的财政漏洞,更无法支撑他扩军备战的野心。
“必须找到新的财源……”
义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想到了富庶的平户港,想到了那些与南蛮人、明国人进行贸易,赚得盆满钵满的松浦党海商。
贸易,尤其是暴利的海外贸易,或许才是唯一的出路。
思绪间,他已来到居馆的深处,这里是女眷们居住的“奥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将外界的肃杀与烦恼隔绝开来。
他习惯性地迈步,走向了侧室阿松的寝间。
即使夜色已深,阿松的房间内依旧亮着一盏有明行灯,微弱的烛光将她的身影投射在障子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