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很快,朕就知道了
第21章 很快,朕就知道了 (第1/2页)东华门外。
风雪比西苑更紧。
高拱站在东华门的门廊下,双手拢在袖中,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的目光不时瞥向宫门的方向,靴底在雪地上碾出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张居正站在他身旁,面色比高拱要平静得多,但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他没有像高拱那样踱步,而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株立在风雪中的青松,纹丝不动。
两人的肩头都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显然在这里等了不短的时间。
“太岳。”高拱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得很低,却依然透着那股子耿直的冲劲儿,“你说,陛下把徐阁老单独留下,到底是要说什么?”
张居正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宫门的方向,见没有动静,才收回目光,轻声道:“高大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高拱一滞,面色变了变,终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东华门虽然是“鬼门”,出入的人少,但毕竟是宫门,耳目众多,谁知道哪个角落里有东厂的番子?谁又知道哪个扫雪的太监是锦衣卫的暗探?
在这里议论陛下和徐阶,他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可他就是忍不住。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他的脑子已经装不下了。
雪,如期而降。
周云逸,莫名进宫,化为血水。
陛下的预言,一字不差。
还有那句“二月初一,天狗食日”。
这几件事,任何一件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朝堂震动。
可现在,它们全部挤在一天之内发生,挤在他面前,像四堵墙一样把他困在中间,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需要一个答案。
哪怕只是一个解释,一个猜测,一个能让他今晚能闭上眼睛睡个安稳觉的由头。
哪怕这个由头是假的。
可现在,他连假的都想不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宫门内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门内。
徐阶的身影出现在甬道上,脚步比平时快得多,几乎是疾步而行。他的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楚,但高拱和张居正都能感觉到,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那是一种惊恐到了极点的气息,但又极致的压抑。
像是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吞了黄连,有苦说不出。
高拱迎了上去:“徐阁老……”
徐阶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的话。
他的面色在雪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发青,嘴唇微微抿着,花白的胡须上沾了几片未化的雪花,看上去比一个时辰前老了十岁。
他看了高拱一眼,又看了张居正一眼,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到王府再说。”
高拱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被张居正拉住了衣袖。
张居正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高拱咬了咬牙,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跟着徐阶走进了风雪之中。
三人的背影在漫天大雪中渐渐模糊,很快消失在东华门外漫长的宫墙夹道之中。
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将他们的脚印一层一层地覆盖。
半个时辰之后
裕王府门外的街道上,风雪漫天
风雪漫天。
三顶暖轿在积雪的街道上艰难前行,轿夫的靴子踩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每一步都比平日里费力许多。
徐阶坐在第一顶轿中,身体随着轿身的摇晃微微晃动,面色在轿帘透入的微光中忽明忽暗。他的手拢在袖中,指尖冰冷,不是被寒风冻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那种寒意。
王府门前的太监远远看到轿子过来,早有人飞奔进去通报。轿子在府门前落下,徐阶掀帘而出,一股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他微微眯了眯眼,拢了拢衣领,快步向府门走去。
高拱、张居正紧随其后。
裕王府正殿东暖阁的门早已敞开,炭火烧得正旺,铜盆中的火光映照在墙壁上,将整座暖阁烘得暖意融融。裕王朱载坖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狐裘大氅,面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双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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