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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物理学家的质疑

第六章:物理学家的质疑 (第2/2页)

“你真的想知道?”沈绣鸢从针线盒里拿出一根针。
  
  “想。”
  
  “那你今晚可能会睡不好。”
  
  “没关系。我已经三天没睡好了。”
  
  沈绣鸢捻了捻针尖,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灵力附着在针尖上,走到顾深身后,轻轻扎进了他后颈的一个穴位。针入三分。
  
  顾深甚至来不及躲——不是因为太快,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实验者的本能。他想先观察完整个过程再做出反应。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后颈蔓延到整个脊椎,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去,眼皮越来越沉,文件夹从他手里滑落,纸页散了一地。
  
  他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绣鸢把散落的纸页捡起来,按页码理好。有一页纸的边缘被咖啡渍浸过,她把这一页单独抽出来晾在茶几边上,然后去卧室拿了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他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但很快舒展了,像是某个压了他很久的东西忽然被挪开了一点位置。
  
  两个小时后,顾深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人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远处写字楼的灯还亮着几盏。屋子里很安静,沈绣鸢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那只知更鸟的尾羽。台灯的暖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从黑暗中切分出来——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不可能。”顾深坐起来看手表——现在是凌晨零点十五分。他记得自己到的时候是十点。“我真的睡了两小时?”
  
  “你印堂发黑,心经淤堵。按你们世界的说法——长期失眠导致的神经衰弱。我用针通了你的心包经。淤堵一散,自然就睡了。”
  
  顾深沉默了很久。他从不相信中医的经络理论——精密仪器测不出的东西他都不信。但他确实睡了两个小时,而且醒来的感觉和以往完全不同。头脑像一块被彻底晾凉的蒸馏水,没有一丝浑浊。他睡了不到一百二十分钟,但清醒度比过去一周加起来都高。
  
  “你说的‘经络’——有解剖学依据吗?”他问。
  
  “你刚才被扎的时候疼吗?”
  
  “不疼。但这不是——”
  
  “那是因为我的针只入了气,没有入体。你们的仪器测不到它,是因为你们的仪器还不够细。”
  
  顾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实验室里做了十五年的实验,测过比纳米还小的量子效应,但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测量是有盲区的。他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动作比来时慢了许多,像是在整理一个已经不成立的前提。
  
  “我需要再约一次实验。”
  
  “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我有通告。”
  
  “后天。”
  
  “后天也有。”
  
  “大后天。”
  
  沈绣鸢抬起眼。她发现这个人的固执已经不是单纯的“不相信”——而是一个科学家面对未知领域时,那种“我必须把它弄清楚”的职业本能。他不是来质疑她的,他是来理解她的。只不过他唯一的理解方式,就是实验、数据、反复验证。这套方法和修真界的“悟”截然相反,但内核是同一种东西——对“真”的偏执。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每次来做实验,我都要给你扎一针。”
  
  顾深思考了片刻。“成交。”
  
  他站起来,把文件收进文件夹。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对了——你的针是什么材质的?普通的医用不锈钢针达不到这种导热效果。”
  
  “你不是只有蝴蝶一个问题吗?”
  
  “现在有两个了。”
  
  门关上了。沈绣鸢坐在窗边,低头看着手中的知更鸟。她刚才一边绣一边听顾深在沙发上打鼾,绣着绣着,知更鸟的翅膀上多了一片她不记得自己故意绣上去的淡蓝色羽毛。那种蓝,很像今天晚上有人穿的那件衬衫。
  
  她把针放下,端起早已凉透的水杯喝了一口。窗外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在深夜里只剩下零星的几盏灯,和她记忆中的万针峰夜空完全不同。但刚才顾深在睡梦中舒展眉头的那个瞬间,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也许和修真界有一个共同点——人心破了,也需要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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